第1222章 半页账本露名！
油纸打开时，院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东西贵。
是东西太旧，太像被人故意藏起来。那卷账本边角发黄，中间被撕过，剩下半页参差不齐。纸上字迹不算清楚，却还能看见几行日期和名字。
小陈把账本铺在桌上，用镇纸压住。
赵干事没有让院里人凑近，只让三个大爷和许大茂站在半步外看。
许大茂一看见账本，脚尖就往后缩。
刘海中立刻瞪他，“你躲什么？”
许大茂嘴硬，“我哪躲了？我站久了脚麻。”
王小虎在后头看得清楚。
许大茂怕的不是账本上马上有他的全名，而是怕半页账本能把话引到他身上。就像逃荒路上找水，地面只湿了一块，不代表井就在脚下，可足够说明下面有水脉。
赵干事读出第一行：“旧仓临放，布料三捆，煤油两罐，见收人……后半页撕掉了。”
院里一阵低声。
煤油两个字一出来，许大茂额头又冒汗。
昨天箱缝里那股旧煤油味，不是凭空来的。
赵干事继续看，“第二行，宣传队借用木箱，放映员签收，后面只有一个许字。”
许大茂急得差点跳起来，“这不能算我！院里姓许的不止我一个吗？”
阎埠贵小声说：“咱院还真就你一个姓许的成年男丁。”
许大茂脸色更难看。
他转头想找易中海。
易中海却没有看他。
这一下，许大茂心里彻底凉了半截。过去他闯了祸，总觉得一大爷能出来和稀泥。可今天一大爷的眼睛只盯着账本，像是在看哪一行会烧到自己。
赵干事抬头问：“你当过放映员，借过木箱？”
许大茂咬牙，“放映员借东西正常。木箱是不是这个木箱，我怎么知道？”
“那你昨天为什么知道旧仓木箱？”
“我……”
这两个问题连在一起，像两块石头夹住了他的脚。
王小虎没有插话。
他知道这个时候越安静越好。许大茂自己会急，急了就会把旁边的人拉下来。
果然，许大茂憋了半天，忽然指着易中海，“我说过，是一大爷告诉我的！他说旧仓箱子里是旧账，让我别碰。我哪知道里面真有账本？”
院里炸了。
易中海脸色阴沉，“许大茂，你少血口喷人。”
“我喷你？”许大茂也急红了眼，“那你说，你怎么知道箱子里是旧账？你昨天不也说旧仓灰大吗？”
刘海中立刻往旁边挪了半步，像怕两人的火星溅到自己身上。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也不敢再帮谁说话。
赵干事没有制止他们吵，只等两人各说了两句，才轻轻敲了敲桌子。
“账本还有第三行。”
院里瞬间安静。
赵干事指着纸边，“这里剩半个字，像易，也像旧。后面有一个中间的中。因为撕页，不作定论。”
易中海的脸终于绷不住了。
他马上说：“字不全，不能乱认。”
赵干事点头，“所以我说不作定论。”
可越是这样，越让人心里发毛。
如果赵干事直接说“这是易中海”，易中海还可以反驳。偏偏只说像，又说不定论，反而把这半页纸变成悬在头顶的一块瓦。瓦没掉下来，可人人都知道它松了。
王小虎低头看妹妹。
妹妹睁大眼，小声说：“哥，半个字也能吓人？”
王小虎说：“半个字不能定人，但能让心虚的人自己跳。”
话音刚落，许大茂又跳了。
“赵干事，你看！不是我一个人的事吧？我就说不是我一个人！”
这句话一出，他自己先僵住。
昨天想翻供，今天又把原话说了回来。
小陈笔尖一顿，随即记得更快。
赵干事看着许大茂，“所以，你承认这件事不止你一个人知道？”
许大茂嘴唇发白。
易中海闭了闭眼。
院里人看他们的眼神彻底变了。
半页账本没有把真相全写出来，却像一只手，把两个人各自藏住的衣角都拽出了一截。
王小虎知道，下一步就该查撕掉的那半页。
可他也知道，撕掉的纸不会自己回来。
要找，就得从谁最怕这半页开始找。
赵干事把账本翻到背面。
背面也有字，只是被油纸蹭花了。小陈拿来一张干净白纸垫在下面，又把窗户打开，让斜光照进来。光一斜，那些本来看不清的压痕竟露出一点形状。
王小虎眼睛一亮。
这不是墨迹，是写字时压出来的痕。
赵干事用铅笔轻轻在白纸上蹭，几道浅浅的笔画慢慢浮出来。院里人看不明白，可许大茂和易中海都看得紧。越看不清，越让人害怕，因为谁也不知道下一笔会不会正好补成自己的名字。
小陈低声说：“像是仓、队、收三个字。”
赵干事点点头，“先记疑似。”
易中海马上说：“疑似就不能当证据。”
赵干事看他，“没人说当证据。但疑似能告诉我们去哪里查。”
易中海又闭嘴了。
这句话比证据两个字更重。
如果只是院里半页烂账，大家还能围着旧情面打转。可一旦要去厂里查仓、队、收这些记录，就不是院里三位大爷能压住的事了。那些旧年头的登记、借条、出入库本子，像埋在土里的木桩，平时看不见，真挖出来就能拌住人的脚。
许大茂忽然慌得发火，“查就查！反正我只是放映员，借东西也不是我一个人批的！”
这话说完，他又后悔。
赵干事问：“谁批的？”
许大茂嘴巴张着，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易中海的眼神也冷下来。
王小虎心里明白，半页账本又把另一条线拉出来了。许大茂不是一个人能借走东西的，他背后一定有签字、点头、默认的人。这个人可能在院里，也可能在厂里。
妹妹小声说：“哥，他们越说越多。”
“嗯。”王小虎说，“纸少，话就会多。”
纸被撕掉了，空出来的地方反而逼着人填。
谁填错一句，谁就露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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