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1章 木箱开半寸!
门外那道影子没有立刻走。
王小虎按着妹妹,自己慢慢挪到门边。他没有急着开门。夜里最怕的不是人站在门外,是你一开门,对方反倒有话说,说小孩疑神疑鬼,说逃荒来的不安分。
他把耳朵贴近门缝。
外头呼吸声很轻。
不是贾张氏那种粗喘,也不像傻柱走路带风。那人停得很稳,像怕脚下砖响。王小虎心里一沉,手指碰到门后缺口碗。只要他轻轻一推,碗就会落地,整间屋都能听见。
可他没有推。
他先低声对妹妹说:“别出声,去床里头。”
妹妹照做。
王小虎这才开口,“谁?”
门外影子顿住。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压着嗓子说:“小虎,是我。”
是阎埠贵。
王小虎没有松门闩,“三大爷,这么晚了,有事?”
阎埠贵像是怕别人听见,声音更低,“明天木箱要开,你年纪小,别什么话都往外说。看见什么说什么,没看见的别乱猜。咱们院里以后还要过日子。”
这话听着像提醒。
可王小虎听出了另一层。
三大爷不是来护他,是来试探他到底看见了多少。白天他说看见许大茂往旧仓看了一眼,这句话不重,却足够让许多人睡不踏实。阎埠贵怕自己被牵进去,也怕院里局面真翻过来。
王小虎隔着门说:“三大爷放心,我只说看见的。”
阎埠贵沉默片刻,“那就好,那就好。”
脚步声退了。
王小虎等了很久,才把手从碗边拿开。他没有责怪阎埠贵。四合院里的人,大多不是只黑或只白。他们会算计,会害怕,也会偶尔伸手。正因为这样,院里的事才像乱麻,不能一刀当成两截。
第二天一早,赵干事来得比平时早。
木箱从街道临时小屋搬出来时,封条没有破。小陈先检查箱底那条窄纸,又检查桌面划痕,确认箱子夜里没有被挪。院里人围成一圈,谁也不敢靠太近。
许大茂眼底发青。
易中海也没睡好,脸色比昨天更沉。
赵干事没有马上开箱,而是先问:“昨天夜里,有没有人找过别人说木箱的事?”
院里静了。
王小虎没有立刻开口。他看向阎埠贵。三大爷脸皮一紧,随后自己举了手。
“我找过小虎。”
众人一愣。
阎埠贵赶紧补,“我就是提醒孩子别乱说,没让他改话。”
赵干事看向王小虎。
王小虎点头,“三大爷说让我只说看见的。”
赵干事把这句话记下,没再追。阎埠贵松了口气,额头却已经冒汗。
这一幕让许大茂更慌。
阎埠贵这种最会算账的人都先把自己交出来,说明今天不是靠嘴硬能过去的。
赵干事让刘海中、阎埠贵、易中海三人重新看封条,又让许大茂站到一边。等每个人都确认以后,他才拿出小刀。
刀尖落在封条边。
纸被慢慢划开。
木箱盖子抬起半寸时,一股旧纸味先钻出来,里面还夹着淡淡的煤油味。不是新煤油,像沾过很久,藏在木头缝里,平时闻不到,一开箱就冒出来。
许大茂脸色刷地白了。
王小虎看见了。
易中海也看见了。
箱盖只开了半寸,赵干事却停住,没有继续掀。
他低头看箱缝,伸手从边角夹出一小截蓝线。
那蓝线很短,缠在箱盖内侧的毛刺上,若是一下子打开,可能就落进箱底了。
小陈小心接过。
赵干事看向院里,“谁家最近补过蓝布袖口?”
没有人说话。
王小虎牵着妹妹站在后头,心里像被轻轻敲了一下。昨天有灰,今天有蓝线。灰能说是旧仓本来有,蓝线却不能自己长到箱子里。
赵干事这才把箱盖继续打开。
箱子里没有金银,也没有吓人的东西。
只有一包油纸、一卷旧账、一只坏了扣子的袖套。
可院里人的脸,比看见金银还难看。
因为谁都知道,能让人夜里坐不住的,从来不是破木箱。
是木箱里能说话的旧纸。
赵干事没有马上伸手去拿。
他让小陈先把箱内东西的位置画下来。油纸靠左,账卷靠右,袖套压在最底下,坏扣子卡在木纹缝里。每一样都像平常旧物,可摆在一起,就不像随手扔进去的杂物。
刘海中忍不住问:“赵干事,这是不是有人故意藏的?”
赵干事说:“现在只看状态,不先下结论。”
这话又把院里的声音压下去。
王小虎听明白了。赵干事不是不知道大家想听一句准话,可准话太早说出口,反而给了别人反驳的缝。先把东西怎么放、谁看见、谁签字,一层层压实,后面谁想翻,就得一层层翻回去。
许大茂眼睛死死盯着那只袖套。
那袖套旧得发硬,边上却有一块蓝布补丁。补丁不大,颜色已经洗浅了,和箱盖毛刺上的蓝线很像。许大茂显然也看出来了,他想笑,又不敢笑,想往易中海那边看,又怕被赵干事记住。
易中海的手指在身侧攥了一下。
王小虎看见那一下,心里更确定,袖套不是无关紧要的东西。
妹妹踮脚想看,被王小虎按住肩膀。
“别凑太近。”
“为什么?”
“离得近了,别人就会说咱们动过。”
妹妹乖乖退回去。
王小虎看着木箱,忽然想到逃荒路上他们捡过的一只破陶罐。外头全是泥,里面却压着半块干饼。找东西不能只看外表,越是破旧的东西,越可能被人拿来藏真货。
这只木箱也是。
它开了半寸,院里人的心却已经开了一道口。
那口子再合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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