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整理
“安司徒?接下来我们应该做什么事情呢?”
“……先回俾田宅一趟。必须把所有线索都从头梳理一遍。幸好我把资料都放到档案袋……”
“先吃早饭是吧。好的,我明白了,吃饭可是很重要的事情呢,必须要好好吃才可以。”
“不,一个半小时之前不是刚刚吃过一顿么,我说的是要立刻开始对线索的梳理工作……”
“对了对了,刚刚安司徒真的是很勇敢呢。明明坐在旁边的我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于是乎,在经过了这样一番对话以及刻意扯开话题之后,现在的司徒安不得不迎着从窗口射进来的朝阳一边吃饭一边审视着手头所有已经整理成文本的资料,另一边则是穿着围裙很开心地用电磁炉在做着饭还不时向这边看看的温黎鹭。按说,明明距离上顿饭还没有一个半小时,这时候应该是吃不下去什么的,可是司徒安却发现自己的胃口和喷涌而出的破案动力一样出奇的好。据说在吃饭中工作什么的对消化不好,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管它是不是真的呢,到现在为止这种事情都做了不下几百几千遍了吧。胃不好就不好了,后悔什么的果然还是留给那个年老体弱的自己比较好。
“那么,”这样想着,司徒安用手上的瓷汤匙将米粥送到嘴里,轻声嘟哝着,“档案袋里面首先放着的是……对了,我们三个的携带物品清单……”
宫本咲。虽然没有看过,但是一看就有种“果然是这样”的感觉。换洗衣物,笔记本电脑,手机,还有……人偶?奇怪,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东西。应该是那种可以随身携带的小装饰品吧?宫本小姐居然也会在预想不到的地方有着预想不到的少女情怀啊。
接下来是自己。嗯,明显没什么异常,八副手铐,三身警服,杯子牙刷牙膏袜子,一把九二式手枪和相关弹药,还有一堆记事本和用于对外联络的传真机。这样看的话,总感觉自己和宫本小姐一比像个跟不上社会的土老帽……
随后就是温黎鹭同志了。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不知道能排上什么用场的东西,大米、面粉、电磁炉、投影仪……啊对了,之前一直对其中的几个东西有些小问题,所以问一下好了。
“温黎鹭同志?”虽然已经一碗米粥下肚,但司徒安还是感觉有些口渴。和往常一样,抄起已经用惯了的那个圆锥钛合金杯子给自己倒上一杯水,他向如同家庭主妇一样欢快地做着自己和还未醒来的犬走椛的饭的温黎鹭搭话,“能问你几个小问题吗?”
“嗯?请讲,亲……啊,安司徒。如果可以帮忙的话,我一定会尽力的。”
“啊,对你带过来的东西,我总是有点儿不解……”刚刚你似乎是想要用一个特别危险的称呼吧?装作没听见那个词的第一个字,司徒安挥了挥手里的纸,“有些东西的作用还算一目了然。不过你看看啊,乐高积木和动漫手办,你带着些东西干什么?”
“乐高积木的话,我们的……不,盗贼团的孩子们和琪露诺玩得很高兴哦。当初就隐约感到会有作用所以带上了,结果果然没有做错。”脸上的笑容绽放得越来越漂亮,温黎鹭好像有种飘飘然的感觉,“动漫手办什么的,脑子一热就带过来了……”
“那像是钠、淀粉酶、低温酵母这些东西呢?这总不会是脑子一热就带过来了吧。”无视之无视之。现在不是处理这种事情的时候。摩挲着杯子上红得像干掉的血迹一样的纹饰,司徒安继续问,“而且这酵母还是专门的低温酵母……一般人也用不到的东西啊。”
“……唔,清单上是这样写的吗?”偏了偏头,温黎鹭给出了一个预想不到的答案,“其实不是哦,安司徒,那些都是空瓶子。我只是有收集空瓶子的爱好而已啦,尤其是装过特殊东西的空瓶子。那三个……有些纪念意义的,是我父亲的好友在十岁生日的时候送的。”
“……真是奇怪的爱好。”
“安司徒不喜欢吗?那我立刻就改过来!”
“啊啊不是的不是的,并不需要对此太在意……”毕竟我没什么资格对别人的爱好说三道四的。将想要问的东西全都问完,司徒安把这几张文件重新放回黄色的档案袋里面,又拿起另一个档案袋,“接下来的东西,嗯,‘红海棠’同志的相关资料……”
性别男,年龄二十三,广州人,身高一米六七……不算太高啊……亲属死了一个爷爷,一个弟弟目前生死不明,其余都健在。身体上没有任何病历记录,同样的,所属部队番号也被隐藏了,连代号都不给。保密工作做的可真是严谨啊。
不过没有任何病历记录啊。连感冒都没有过?从来没有去过大医院?就算如此,像是体检报告什么的,总会有个一份两份的吧,他又不是打一出生就开始当间谍的。没有任何可以说明其身体情况的资料,这实在是不太合理了……明明入党申请的复印件都在。
随后就是他那个下落不明的弟弟的资料。卡尔曼综合征患者,零八年十二月三十日在北京市协和医院门口因为交通意外死亡:可以被自己证实的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而且资料少到几乎没有,没有照片没有出生年月日没有具体的履历,就算是国家机关,能查到的也什么都没有,只有这么一张入院通知、一张病危通知和一张死亡通知。
……简直就像是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三五七”一样啊。更何况,患有卡尔曼综合征这一点与找到的第一具尸体相符——假如八意永琳的尸检报告可信的前提下。
但是这同样很奇怪。八云紫已经说明了没有发现除了“红海棠”同志之外的任何人进出幻想乡。如果她说的是实话,那么不管是“三五七”还是另外两个人中的一个都不可能出现在这里。如果她说的是假话……那样的话“三五七”的真身可就异常难找了啊,有这么一个八云紫在庇护的话。甚至,连竹林杀人案都……
总会有什么蛛丝马迹留下来的。所以认真思考一下,就算这个案子里面没有,都引发了这么多事件,不可能什么都没有留下吧。
“对了,温黎鹭同志。”挠了挠头,司徒安抬头向在一旁安静地坐着的温黎鹭看过去,“……等等,你在干什么?突然发现你露出这种微笑我感觉很不适应啊。”
“干什么?没干什么啊。就是坐着而已。”
“……真的只是坐着而已吗?没有干什么其他的事情?”
“真的只是坐着而已啊。如果说在干什么的话,就是在看安司徒皱着眉头想事情。”
“算了,我们还是把话题回到正经的问题上。”明白如果继续追问下去的话很有可能会得到什么极具杀伤力的回答,司徒安稍稍把脸别了过去,“关于‘红海棠’同志的所属部队,你有没有什么了解呢,温黎鹭同志?”
“‘红海棠’同志吗?到幻想乡来还是第一次见面……之前从来没有听说过来着。”颇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温黎鹭这样说,“他的部队似乎也很神秘,总之是我这种人绝对接触不到的部分就是了。……虽然那张脸似乎的确有些熟悉的样子。记得是半年前向我告白了来着……”
“……嘛,的确能够想象得到。在男人扎堆的地方女性应该比较受欢迎,何况是你这种等级的。”小声嘟囔了一句,司徒安同样感到有些遗憾。对于“红海棠”同志,他们所能够获得的资料就是那么多……嗯?“温黎鹭同志?干嘛摆出那副表情?出什么事情了?”
“……没什么。就是感觉自己有点儿傻而已。当然安司徒也很傻。对了对了,安司徒,你知道资料里面有一个叫做东风谷早苗的女士吗?前些天我和椛大人说话的时候听她说,除了比较胆小之外我和那位风祝小姐在某些地方很像的,说不定能交个朋友呢……”
对于第一起事件而言,可利用的情报还有……啊,似是而非的“临死遗言”。
“Ηλι,Ηλι,λαμασαβαχθανι”,我的上帝,我的上帝,你为什么要离弃我。结合这句话里面透露出的绝望气息与犬走椛那特殊的嗅觉所得到的情报,再加上盗贼团所搜索到的……呃,不会吧,莫非其实第一位死者是被鬼人正邪给甩了?
不行不行。这个思路太可怕了。在这种情况下,理应不会发生那种类似恋爱狗血剧的情况的。理应不会发生的……对吧?
又看了一眼眼睛闪闪发亮正在说着话的温黎鹭,司徒安忽然感觉这种推断没有丝毫的说服力。使劲揉了揉自己的脑袋,他站起身,打开窗户,抬头看了一眼太阳。时间还早得很,大概是八九点钟的样子。关于第一起案件的情报分析的已经差不多了,或许是时候去拜访一下在永远亭的那位了?
“走吧,温黎鹭同志。”说走就走。抄起搭在椅子背上的警服,司徒安冲跪坐在坐垫上的温黎鹭招了招手——这么说的话,来的时间可真是够长的了,现在她跪坐都已经不会感觉到腿麻了,“组织上的回复估计要等上一段时间,我们必须出发了。”
“嗯?那让我先把椛大人的早饭保存好。是要去见鬼人小姐吗?”
“……不。”稍稍思考了一下这个诱人的提议,司徒安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去见她的时候。所必要的武器还没有准备好。我们现在先去永远亭,见八意永琳。”
事情的大概,包括自己的怀疑,已经全部上报上去了。希望组织上能够给我一个机会吧。再怎么说,宫本小姐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掉……不,失踪了什么的……明明说好了的是要一起工作的不是么……
暗暗握紧了自己的拳头,司徒安快步走到摩托车旁,这样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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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这几天过得如何,八意永琳小姐?对了,还必须要感谢你在我受伤以及昏迷期间对我的照顾呢。”这样说着,司徒安将手边的一本让盗贼团“取”来的《希腊棺材之谜》推了过去,“之前听说您喜欢这本书,所以作为我的一点儿小谢礼,还请您收下。”
“……唔,从霖之助那里偷的吧?”抬头瞅了两眼,永远亭的医生耸了耸肩,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兴趣,“这可是那家伙留给霖之助的遗物。这种东西我可不敢随便收下,否则等事情结束是要出人命的。有什么问题你就直说,但书我肯定不会收的。”
“……好吧。既然您希望我开门见山,那我也就直说了。我想要问的事情很简单,”依旧将书推到了永琳那边,司徒安对使用这种拐弯抹角的说话方式的自己感到一阵恶心。果然还是审讯好,审讯的话主要是威慑,旁敲侧击也不会用这么让人讨厌的方式,“第一,已经重复了很多遍的问题,被保存在冷藏室中的血稻样本绝对不可能被盗,是吗?第二,关于对那两具尸体的尸检报告的真实性,我希望您能给我一个至少是口头上的保证。第三,能不能给我十六夜咲夜的情况分析呢?”
“第一,这的确是重复了很多遍的问题。我只能说,如果冷藏室是处于你打开时的状态的话,那是绝对不可能被盗的。强行窃取是有可能的,但那必须要破坏冷藏室,就算八云紫她也必须这样;第二,别说是口头承诺,你就算是用性命威胁,我也只能给出相同的尸检报告,但是由于你们的问题,对今泉影狼的尸体我并未进行更为深入而细致的检查,可不确切的地方我全都表明了不确切,”说到这里的时候,永琳的眼神透露出前所未有的认真,“这是一名医生最基本的职业尊严,我希望你不要连这我最后还能信得过我自己的地方都用怀疑践踏了;第三,就在这里,自己看吧。”
“多谢。那么就不打扰了。”点点头,司徒安将对方递过来写满毛笔字的纸接住,又递给身后默不作声的温黎鹭,“或许我必须要多一句嘴:八意永琳小姐,您要知道,干我们这行的,所能相信的东西少之又少,而你所强调的那个职业素养……很可惜,并不在其中。”
如果真的是那个人做的,最后结果总会出现差错的……那时候我会有相应的行动。
这是宫本咲说过的话。而现在,她已经出现了意外。所以说,论嫌疑的话……
“这样的话我也必须要多一句嘴。”点点头示意自己已经理解了,永琳忽然问了一句,“我给你的那把手枪,你也是时候还给我了吧?”
“那把手枪?啊,之前一直在宫本小姐手里。现在她失踪了,所以手枪也跟着一起……”
巨大的撞门声打断了司徒安的话。有些惊诧地把目光向门口投去,司徒安心中立刻升起了疑惑。在竹门那边,一个还算熟悉的人物站在那里,哑然地看着屋内的三个人。半响,对方张开不停抖动的双唇,用有些哽咽的声音说出话来:
“你是说……小伟的手枪,那把98式,被弄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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