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组织电令


  所以,现在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将手头所有能够搜集到的事实进行最为基本的罗列。收获的信息不一定是事实,所以必须要进行极为慎重的筛选。那么首先,最为重要的判断在于,宫本小姐手机上的最后留言究竟是不是……

  应该是了。不如说,绝对是了。没有办法想象到如何绕过那么复杂而严密的程序限制进行造假行为。这样说的话,果然还有着之前未能发现的新线索,而且鬼人正邪……是在刻意造假吗?她的目的又是什么?

  造假,造假,虽然可能她并非真正的凶手,但是毫无疑问她正确回答了作案手法。所以至少也是帮凶之类的人物。好,这可以作为一个关键性质的突破口来看待,如果能够撬开她的嘴那真相就完全揭露出来了。此外还有关键的两点:第一,她刻意隐瞒其它事件的犯案手法的原因是什么?是因为沟通的问题让真正的犯罪者和她交流不够充分所以她根本就不知道?或者……真正的犯罪手法里面隐藏着绝对能够指出罪犯的线索?

  第二,她所提供的“血稻位置”的情报……等等,这么一说,造假的目的,莫非是为了拖延时间以便于等待隐藏在某处的血稻收获?在完成收获以及扩散之后,血稻便能够充分地发挥自己的威力,为“三五七”开拓市场……

  不对,推理链有着决定性的不足。这一点宫本小姐很久之前就已经提到过了:“三五七”的根本目的是什么?如果罪犯就是鬼人正邪的话,这种事情可以很方便地解释成她试图向幻想乡复仇——或者,按照那个妖怪的话来说,改变不正常的幻想乡。但是如果实施并谋划这一切的并不是她……那个深藏在背后的人目的究竟是什么?

  规划一下接下来的行动吧。首先,断崖必须要再去一次,谁也不能保证最后的留言中提到的“最后的线索”是不是依旧在那里。然后,将“红海棠”事件的相关资料再浏览一遍,这次宫本小姐也是从断崖上坠落的,而且也有着所谓的最后留言,和那起事件极其相似……

  ……当然,或许当务之急是,先把面前的饭吃掉。

  “安~~司~~徒~~”之前从未见过的特别有魄力的微笑此时正浮现在司徒安面前的温黎鹭脸上,让前者有些心虚地别过脸去,“我做的饭不好吃吗?为什么总是发呆而一筷子都不动呢?虽然米饭我的确煮不好,但是论煮菜炒菜的话我可是不会认输的哦?大米粥是拜托阿求小姐的,所以请尽管放心~~”

  “……那个,不好意思,刚刚在想些事情,所以发了一会儿呆……”

  “在想宫本小姐的事情吧?或者说,在想怎么为宫本小姐复仇的事情吧?”

  “不,温黎鹭同志,你想的实在是太多了,”奇怪,脸居然开始发烫了……?你丫可是已经过了三十岁生日了司徒安同志,别因为回想起刚刚抱在一起睡觉那种小事就……话说刚刚醒来的时候就确认过,抱在一起睡觉明显不是小事了吧,“我没有……”

  “嗯哼~~那么换个说法,安司徒在考虑如何破案,对吗?”

  “……啊,没错。疑点实在太多了,所以我想趁着刚刚灵感来了现在整理一下……”

  “不——行!绝对不行!安司徒你现在依旧在发低烧哦?而且还是进食状态哦?这种情况下能做什么推理?”忽然伸出双臂打了一个大大的叉号,温黎鹭撅起了嘴,“如果推理错了的话,肯定会出大问题吧?所以必须要先养好身体才能去做各种事情的,八意小姐说脚筋的伤口也有种不好的倾向。现在的安司徒周围一直围绕着有问题的气场,所以我必须要一直跟着一直提醒你才行哦。……如果安司徒也走了的话,我一个人肯定是不行的吧。”

  ……对哦。也不要忘了,受伤的可不仅仅是我一个。我还有其他地方的责任。

  听到那最后一句略显寂寞的低喃,司徒安心头一颤,不由得感到了愧疚。不过很快,他就咳嗽了两声:“那么就赶快养好伤吧,不管是脚筋还是其他的地方。但是,留给我们的时间也只剩下一个半月了,必须要抓紧才行……幸好只是低烧这种程度,努力一下的话……”

  “刚刚可是已经说了不行哦?那并不是努力,那是在明显勉强自己。”将司徒安吃完饭的碗摞在饭桌上,温黎鹭伸了个懒腰,将其全部端起来,“最近必须要好好休息。天似乎也快亮了呢……所以安司徒,赶快回到床上去吧?”

  “喂,天亮了反而回到床上去算是怎么一回事?既然天已经快亮了,我至少也得活动活动什么的,否则对病情也没有帮助。”苦笑着这样反驳,司徒安同样站了起来,“刷碗就交给我吧。倒是你啊,温黎鹭同志,以那个姿势入睡身体现在肯定很难受吧?赶快回屋……”

  “女孩子的身体可是很柔软的哦,所以完全不会有什么问题。再有,现在的安司徒去刷碗很有可能会摔破几个的,这样一来对阿求小姐实在是太失礼了吧。”

  “……可是我们吃饭用的不是木碗吗?为什么会摔破?”

  “……总之,安司徒现在好好歇着!不允许考虑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突然被指出的这个小小的疏忽,温黎鹭的脸顿时变得通红。一把把那堆碗碟抱起来,她边跑着边甩下这些话,“这是最后一次了!接下来的时间里我要二十四小时都陪在安司徒身边看着你!”

  总感觉是非常了不得的发言啊。这算哪门子老妈?

  笑着摇了摇头,司徒安瞥了一眼乱糟糟的被窝,还是在面前这张刚刚用来吃饭的书桌面前坐了下来。如果真的睡成颠倒觉了的话,对于接下来的行动影响实在太大了,毕竟生物钟这种东西,往勤劳的方向改会很困难,可往懒惰的方向改却快得超乎想象。揉了揉眼睛,他心里稍稍一沉,又一次将目光停留在了不久之前自己刚刚写下的那首五言绝句。

  “欲悲闻鬼叫,我哭豺狼笑。洒泪祭英杰,扬眉剑出鞘。”

  扬眉,剑出鞘。但是如果剑已经出鞘,却完全无法斩到鬼和豺狼,那可真是让人头疼。等等一定要跟温黎鹭同志说句谢谢,否则自己绝对无法这么快恢复状态并坚定自己的决心吧。宫本小姐的死亡……可真是……唉。

  突然传过来的哒哒声立刻将司徒安那刚刚开了个头的略显沉重的胡思乱想打断了。扭头一看,这段时间以来并不经常有动静的那台传真机正往外吐送着印有黑色铅字的纸张——似乎是组织上主动发送命令了。这么想来……等等!?

  急忙三两步走到传真机旁,司徒安将已经完全吐出的纸拿在手里。新的命令很短,实际上也没有什么实际内容,不过却给他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致幻想乡部司徒安同志、温黎鹭同志:

  我部业已收到温黎鹭同志代司徒安同志寄来的最新报告。鉴于北大西洋公约组织代表宫本咲失踪一事造成的恶劣影响,考虑到幻想乡与北约两方面施加的压力,经组织研究决定,两人必须于三天后正式押送嫌疑人鬼人正邪离开幻想乡回国述职,不得滞留。

  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军事委员会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

  白纸黑字,还有着最后的防伪密语和中央军事委员会那大大的中心是五角星的印章——就算是扫描稿,从各种意义上考虑,相信这种东西肯定也不会是用萝卜刻出来伪造的吧。

  幻想乡和北约方面的压力?这是……怎么回事?北约应该是不允许中国自己分一杯羹,但是幻想乡方面为什么要施加压力?……她们,就真的有那么排外吗?

  停,不应该是什么她们。幻想乡的对外交交涉事项,自始至终就只有一个人而已。这么说来,现在自己去找她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只要说明了案件的新疑点……对了,也必须要向组织上说明新发生的情况……

  嗯,不是什么大事,不是什么大事对吧?只要说明了情况就行……事不宜迟,立刻出发!

  “安司徒?你要干什么去?你的身体还没有养好……”

  “我必须去找八云小姐一趟,最紧急的事态!”

  “等等,那我也必须要一起跟过去!”

  按下不知为何心中涌起的忐忑的心情,司徒安跨上摩托车,在或许是第一次乘坐这种交通工具的温黎鹭慌张的喊声中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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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综上所述,八云紫小姐。”说了这么长时间感觉特别口干舌燥,司徒安端起面前不知道是谁泡的茶润了润嗓子,“关于在幻想乡中发生的种种事情,现在还有着众多的疑点没能解开。关于血稻的事情也有必要进行进一步的核实,我相信,只要找出真凶的话,鬼人正邪的心理防线一定会崩溃,这样一来也就可以获得足以信任的血稻的位置了。”

  “嗯,我明白。”对于这次突然到访,对面坐着的八云紫似乎有些不耐烦。从对方身上那有些凌乱的睡袍看,在司徒安他们到达之前或许她还是在床上睡觉的。这样说来,虽然一直以来似乎都被别人“失礼失礼”的叫着,但是这位明显是幻想乡里最失礼的人……啊,妖怪吧?“那么,特意打扰我睡觉,想要说明的就是这些事情吗?”

  “不,接下来才是正题。”听上去好像你睡觉这种事情多么重要一样。将茶杯放到桌子上,司徒安咽了咽唾沫,“就在刚刚,我们突然收到了那边的调令,要求在三天之后立刻离开幻想乡,并强调是幻想乡方面和北约方面所施加的压力。既然您已经说明了事态……”

  “稍微等一下。中国政府说,是幻想乡方面施加的压力?”忽然皱住了眉头,八云紫阻止了司徒安接下来的话,“但是我并没有发出任何联络啊?不仅仅是我,这段时间以来除了你们,根本没有任何人向外发出过任何联络,这一点是完全可以确定的,毕竟对于大结界电磁信号的屏蔽因为你们提供的资料刚刚进行了修缮。”

  “……您的意思是,您根本没有向我的上级施加任何所谓的压力?”

  “当然。我根本没必要这么做不是吗?你们到现在为止的举动并没有任何异常,而规定的期限是半年,所以半年内你们肯定是能在幻想乡生活的。”抱着胸,八云紫略显不满地这样说着,“把你那怀疑的眼神收起来,人类。我根本没有必要撒这种毫无道理的谎言。如果我不想让你们留在幻想乡的话,直接扔出去就好了,何必这么麻烦?”

  ……没有必要吗?不,这样说的话,必要性明显还是有的。至少,北约方面和中国方面就算不说彻底压制幻想乡,凭借最终谈判还是成立了的这一事实,双方的实力还是对等的。换句话说,谁都不能轻易招惹谁。至于撒谎的必要性……自然有一个很简单而合理的解释。

  “以防万一,我想要再确认一边,八云紫小姐。”让自己的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慎重,司徒安说,“第一,没有任何人有这种可能,绕过您代表幻想乡和中国政府联络,是吗?”

  “没错。我可以对此进行担保,如果这项担保造成了任何不良影响,幻想乡——不,八云紫个人将会承担一切后果。这种话我可不是随便说的,如果真的出现了意外情况,你甚至可以凭借此为了泄愤把我变成禁脔哦,人类。”

  “这种玩笑话就不要提了,”把你当禁脔?别开这种玩笑。就算真的不是这样,有实力差距摆在这里,你也不会让我做这种事情吧。不过作为保证来说似乎已经足够了……轻咳了一声将对面抛过来的媚眼挡回去,司徒安继续问,“第二,这是一个老生常谈的问题:‘红海棠’同志进入幻想乡的时候,只有一个人存在,对吗?”

  “完全正确。只有那一个人,而他很快就遇上了人里的村民被带回去了。”

  “第三,迄今为止完全没有疑似任何‘三五七’的或者可疑的进出境记录,对吗?而作为头号嫌疑人的鬼人正邪,则是从未离开过幻想乡一步?”

  “担保程度同上。鬼人正邪的话,至少也在这里生活了一百年了。”

  “……这样。多谢您的配合。那我就不再打扰了……”

  “那么,”在司徒安戴上帽子,即将踏出门的那一刹那,背后飞过来幽幽的八云紫的声音,“请努力吧,司徒警官。我可不希望你成为第一个证明我的眼力已经不行了的例子。”

  ……当然会努力的。但是,如果刚刚突然想到的被证明真的,那我还必须希望你看走眼了。

  “(你且看仔细),”一边回应着对方的告别一边思考一边走出门的时候,不知不觉地,司徒安的嘴里低声嘟囔出一句他曾经在宫本咲那里听到的话,“从今以后,我什么也不相信了,我只相信那位无往不在、不带成见、麻木不仁而洞察一切的大智大慧的全能上帝所赋予我的这双眼睛和这幅昏昏沉沉的大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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