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保证
“那么,”“啪”的一声,瓷质的茶杯与茶托轻轻碰在一起,听上去分外优雅,“司徒先生,你能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啊,”目光显得有些不能释怀,司徒安点点头,“您是说,八意小姐绝对不会有任何与‘三五七’勾结在一起的嫌疑,她今天下午对博丽小姐所采取的奇怪行动您都知情并且能够理解,所以让我们放心大胆地信任她,对吗?”
“就是这样。”点点头,对面的八云紫态度依旧如同刚刚见面一样从容。就是这位妖怪贤者在千钧一发的时候凭空出现在了永远亭。当然,谁也不知道她是如何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的,可司徒安隐隐感觉,这应该是八意永琳,他们那位聪慧的法医做出的事情,“如果她真的是那名毒贩或者想要与那名毒贩合作的话,是肯定不会用这种偷偷摸摸而拐弯抹角的办法的。这都是无用功。所以,请对她抱有毫无保留的信任吧。其实……”
说到这里,八云紫脸上的笑容有了丝毫的改变,但司徒安完全搞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如果幻想乡毁到了她的手上,那我也不会有什么怨言的呢。”
“但这仅仅是幻想乡给予的单方面信任。您要明白,”这是刚刚一直在低头思考的宫本咲。今天下午突如其来的庞大信息量显然也让侦探那高速运转的大脑有些吃力,因此今天她很长时间都在低头沉思,甚至没有掏出手机啃读那些欧洲古典诗集,“我的身后是整个北大西洋公约组织,而司徒的背后是中国政府。在不知道内情的情况下……”
“宫本小姐,”立刻打断了她的话,八云紫眯起眼睛,然后微微向前探出了身子,这些突然之间的细小动作让她说的话一下子有了压迫感,“幻想乡从建立的那一天起,就有着很多秘密,而秘密的数量伴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越来越多。我们没有《保守国家秘密法》,也没有所谓的解密期限,所以呢——”
“该问的,可以问,我会尽力回答。不该问的,不要问,当做像是金字塔的制造方法或者大一统方程一样的未解之谜。不允许异议哦。”
“……那么八云小姐,请允许我询问最后一个或许不该问的问题。毕竟,在已经睡下的博丽小姐刚刚的话中出现了十分让人注意的事情。”咬住了自己的下嘴唇,司徒安脸上的表情频繁变化了一段时间,最终还是鼓起勇气问了出来,“关于,那把据说是在一百年后的沈阳兵工厂所制造出的电磁手枪……”
“Nocomment。还有其他问题吗?”依旧微笑着,八云紫用茶匙轻轻搅拌着杯子里的红茶,“我是指,该问的问题。”
“……好吧,该问的问题。”明显表现出失望的情绪,司徒安看了一眼宫本咲,然后掏出小本子和碳素笔,“我们想问的是,在你们发现我国政府的间谍的时候,他只有一个人在,并没有说是兄弟两个人在一起,对吗?”
“当然。那个人在进入幻想乡的一刹那就被发现了,绝对没有其他人跟他一起进来。”点点头,八云紫换了一个更轻松的坐姿,“实际上到现在为止,‘三五七’究竟是怎么进入幻想乡的我依旧是一头雾水。理论上是绝对不会存在不被我察觉的情况下进入幻想乡的人的……”
“绝对不会。能够确信,是绝对不会,是吗?”
“当然。除非灵梦帮助了那个人——不,以前还好,但是现在就算灵梦帮忙也不可能。”
“以前……?之前在幻想乡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刚刚说好了哦。”忽然把食指放在司徒安的嘴唇上,八云紫摇了摇头,“不该问的,不要问。”
“……真是的,”沮丧地低下头,一边在本子上唰唰唰添上新的情报,司徒安一边小声抱怨了起来,“不能问还怎么开展工作……该不会和八意永琳之前提到的中国朋友有关系吧……”
“嗯?永琳是这样称呼那个人的?……呵呵,这真是太有趣了。”
听到八云紫的回应,原本以为自己压的声音已经足够小了的司徒安顿时吓了一跳。看到对方似乎没有什么生气的意思,多余的好奇心不由得又让他多嘴问了一句:“八云小姐也认识那个人?既然如此,您是怎么看待我的那位同胞的呢?”
“这个嘛……”看来这个问题并不属于不该问的范畴。低下头,八云紫思考了片刻,随后扬起一个笑容,“如果非得要进行一个明确的区分的话,是……敌人,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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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一个让人感到头疼的下午。”从那间八云紫依旧在慢慢品茶的会客室里出来,司徒安就像是刚刚跑了一次五公里越野一样,整个人都没精打采的,“没有事情的时候就什么事情都没有,有事情的时候就一堆一堆的来……受不了。”
“一团乱麻也比什么都没有强。”走在他旁边的宫本咲依旧是没有任何疲态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在刚刚走出门的时候,她的心情突然好了起来,一边轻轻哼着贝多芬的《欢乐颂》一边在手机上愉悦地打着字,“别忘了,晚上咱们还要去红魔馆。嗯……需要确认的就是这些东西……”
“去红魔馆?博丽小姐已经因为那一箭睡下去了啊。”想像刚刚的景象,司徒安还是感觉有些心有余悸:他原本以为,八意永琳射出的那根箭矢会毫不留情地刺穿灵梦的头,可万幸的是,前者仅仅是挑着胳膊射了过去,“出师不利,还没开始行动就躺倒了一个……”
“唔,现在我怕不仅仅是一个了。”
这个在突然响起的声音很自然地引起了司徒安的警觉。立刻把手放到了枪柄上,他努力向面前的人挤出一副僵硬的笑脸:“啊。博丽小姐的情况如何了?还有,您的这句话怎么讲,八意小姐?”
面前的这位八意永琳已经将自己的弓不知道放到了哪里,身上的衣服重新换回那件第一次见面时所穿的白色长袍,周围的空气似乎也随之缓和了下来,可正是这种迅速的转变让司徒安的心里安定不下来。不过,这名嫌疑者却依旧一脸不在乎的样子:“从最一开始,我的病人就不是一个而是两个。魔理沙也需要休养,刚刚服下了我开的药已经睡了。”
“……您如果继续采取这种会间接扰乱我们行动的行为的话,八意小姐,”脸上的肌肉不紧抽动了两下,司徒安做了一个深呼吸,“我们真的会很困扰的。”
“反正你们那边还有犬走不是吗?实在不行,铃仙也可以交给你们。啊对了……这些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永琳摊开双手,“刚刚我手痒,对尸体进行了一个快速检查,发现了一些对你们来说比较有用的东西。”
“……”
没有人说话,无论是宫本咲还是司徒安,两个人都无法在这种情况下轻易做出“听”或者“不听”这种干脆利落的选择……
“新的情报吗?请务必说说看,我们毕竟是外行,肯定会拉下许多的东西的。”
“宫本小姐!”包含着不解与自己的想法被现实赤裸裸打脸的尴尬,司徒安连忙拉了拉对方风衣的袖子,压低声音,“你怎么能够确定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不听的话永远无法判断。况且,她现在没有说假话的必要:八云那边给的保证还是有些分量的。”毫不留情地甩掉了司徒安的手,宫本咲摇了摇头,“对了,虽然不能全部还给她,但你还是留一点血稻样本在永远亭吧,别总是随身带着。”
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腰带上别着的水壶——由于特殊情况的发生,原本血稻必须封存不能转移容器的原则必须要被打破了,而在犬走椛的严正抗议下所有剩余的样本都被收到了这个好像装进去就能基本隔绝那一般人根本闻不到的味道的水壶里面,压得严严实实的一点缝隙都没有——司徒安露出一副纠结的表情。直接无视了这位犹豫不决而且完全做不了主的人民警察,永琳将双手插到白袍的兜里:“你们的实验做的很正确,尸体是被锐器穿刺而死而并非钝器。脖子上的咬痕有些奇怪,但我现在不能判定是不是吸血鬼的咬痕,所以走一趟红魔馆也好。最为重要的是,死者的垂体发生了病变:我可以完全肯定地说,这是因为血稻所导致的成瘾症状而产生的病变。”
血稻的病变?如果是真的,这宗谋杀案可以说八九不离十和“三五七”脱不开关系了。嗯,如果是真的的话……
谁能够保证,这不是八意永琳作为杀人凶手而编出来的借口?到这里司徒安才忽然想到,有可能八意永琳是完全因为私仇而杀害了影狼,正好有一个“三五七”在这里可以栽赃陷害就顺便赖到这个虚无缥缈的影子上了。这种事情并非不可能。
“司徒?为什么一脸纠结?椛又开始不明白了。”
差点吓得直接拔枪,司徒安在大脑分辨出这是犬走椛的声音之后将动作硬生生停了下来:“椛?你刚刚一段时间去哪里了?”
“宫本让我打听一些事情。”简单地回答了司徒安的问题,她开始向宫本咲汇报情况,“根据兔子们的证词能够证实,在死者死亡到发现尸体的半个小时里面,没有任何人从迷途竹林进出或者起飞。周围的兔子们数量很多,想要逃过她们的眼睛,就算是河童的光学迷彩也办不到。飞经上空的倒是有很多,所以完全无法判断……”
“那半个小时里面迷途竹林上空的人流量那么大?”突然甩出这么一个问题,宫本咲抬起头,“这不对吧?我记得往日里这附近没什么人才对。”
“啊,真巧啊,这件事情我知道。”令人惊讶的是,八意永琳甩了甩头发,对此做出了回应,“因为红魔馆的女仆长病倒了,那边的妖精女仆们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工作,所以就一群一群地跑出来玩了。这几个月她们特别喜欢到无名之丘去,最近的路线正好经过永远亭上空。”
“红魔馆的女仆们让人流量暴涨吗……呵,这样一来,杀人现场就变成密室了呢。未曾密封的密室。”轻轻扬起了嘴角,宫本咲立刻迈开步子,“司徒,犬走,我们要尽快去红魔馆一趟了。唔……做好战斗准备,司徒,犬走要进行盯梢,但是我们进去可能会有危险的。”
“危险?唔……说的也是……”
“对了司徒,那把电磁手枪还在你手里吧?”连忙叫住了要离开的司徒安,永琳问,“别摆出那副表情,我只是希望你以后别在灵梦和魔理沙面前晃悠这东西了。……哦,还有,守矢神社的巫女,也别让她看见。我可不想又增加一个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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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听到开门的声音,八云紫放下已经被喝干的茶杯,“重新取得信任了?”
“怎么可能有那么容易,”耸了耸肩,永琳坐在她的对面,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宫本倒是不提,司徒对我的意见还大着呢。不过要想取得信任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直接洗洗脑什么的……嘛,很显然没必要。我这也算自食其果吧。”
“嗯哼~~自食其果呢~~我说你啊,”微笑着摇了摇头,八云紫抱起了肩,“明明就是在享受吧?享受着这被自己完全搅乱却又有着希望的局势。和之前做的事情不是一样吗?最多就是手笔不会有那么大了而已。明明可以等回头再找灵梦解决的。”
“对,没错,完全正确。”很爽快地承认了,永琳点点头,把后背完全靠在椅子背上,“就跟那家伙曾经找的借口一样,这么长时间的老毛病了,想改也改不了。况且我也懒得改。”
“所以你口中的那家伙才这么不待见你。”
“啊啊,这件事情真是让人苦恼呢。为此我晚上九点之前都睡不着觉了。你看你看,甚至连头发都愁白了,一根黑的都没有,多可怜。”
“嘛……”将永琳的插科打诨直接忽略,八云紫站起身,像是要离开了,“灵梦没有什么问题吧?你突然这么做,真的是让人吓了一跳呢。”
“放心吧,交给我,无论精神上还是肉体上,都还是好端端的博丽灵梦——而且不会是那家伙的上司。”仰着头看着天花板,永琳一只手有节奏地敲着椅子,“魔理沙也一样。从最开始,我就没打算玩脱。或许真的玩脱了对你而言比较有趣一点?”
转过身子背对着她,八云紫忽然叹了口气,然后低声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真是的。我还是更喜欢之前那个虽然聪明但我至少能够看透一点的八意永琳啊。至少那位绝对没有这么恶趣味。”
“唔唔,这么说来还真是巧,”对此,永琳这样回答,“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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