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殿前解围
只是有人悄悄侧过脸，用团扇掩着唇，与身旁的人压低声音耳语。
“这李大小姐，仗着贵妃娘娘和永宁侯，倒是越发嚣张了。不过也是，有这两层靠山，满京里谁不给她几分面子？”
又有人用团扇半遮着脸，往前倾了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可不是嘛，永宁侯手握三万禁军，贵妃又是皇上心尖上的人，她自然有嚣张的资本。”
“庶女罢了，被踩几句也只能受着，咱们可犯不着为了不相干的人，去得罪李大小姐，反倒落个得不偿失。”
旁边那人微微侧身，凑近了些，眼神往李文鸢的方向一瞟：“听说她那未婚夫，是镇北将军薛科？”
“可不是嘛。”另一人用帕子掖了掖唇角，声音压得极低，“薛将军可是圣上眼前的一等一的宠臣，手握重兵，皇上器重得很。”
话音落，便有人用茶盏掩着唇角，眼神闪烁，小声嘀咕：“话虽如此，可二人尚未行三书六礼，没正式定亲，这事终究说不准。”
有人探着脖子往殿门方向望了望，纳闷道：“说起来，今儿怎么没见薛将军的人影？”
身旁的人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示意她小声些：“许是军务耽搁了，兴许还未到殿中。”
“嘘，小声些，仔细被李府的人听见，反倒惹祸上身。”
李文鸢耳尖灵敏，听见“薛将军”三字，指尖捏锦帕的力道骤然一紧，脸色微微一僵，下意识地往殿门方向望了一眼。
那道本该出现的身影，迟迟未至。
她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指尖捏着锦帕的力道又重了几分，旋即收回目光，面上依旧端着张扬的笑意。
“颐和郡主到。”
殿内众人纷纷抬眼，连丝竹声都下意识轻了几分。
毕竟是皇后的亲侄女，自幼受宠，又有封号，身份尊贵，便是贵妃也要让她三分。
颐和郡主今日穿了身月白绣兰草宫装，外罩浅碧色披帛，发髻只簪一支羊脂玉兰花簪，素净雅致。
与满殿珠光宝气形成鲜明对比，却凭着一身清冷气度，瞬间压过了周遭的艳俗。
她缓步入殿，步履从容，目光在人群中淡淡一扫，先落在角落里的李云姝身上，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笑意。
转瞬便移开，对着几位相熟的诰命夫人颔首致意，举止得体，不卑不亢。
立在一旁的王氏瞧得真切，心头猛地一跳，当即惊得睁大了眼。
她本是替谢府出面应酬，婆婆谢老夫人年事已高，素来厌烦宫宴繁冗礼节，向来不爱踏足这种喧闹场合，如今谢府对外一应场面应酬，皆是由她这个大房大夫人代为撑着。
原只当李云姝孤身在此，少不得要被李文鸢磋磨难堪，没料到她竟能得颐和郡主另眼相看，甚至还得了几分亲近之意。
一念及此，王氏脸上的局促不安瞬间散去，当即喜笑颜开，眼底藏不住的算计与得意。
若是云姝真能攀附上郡主这层靠山，非但今日的屈辱能一扫而空，连带着她这个谢府对外的话事人，往后在京中贵眷面前也能挺直腰杆。
若能借着这层关系为自家儿子谋些前程，哪怕日后在老夫人面前，她也算是立了大功一件。
李云姝指尖轻轻摩挲着腕间青玉手串，抬眸望向郡主，嘴角轻轻笑了笑。
李文鸢看见她，指尖捏着锦帕的力道微紧，唇角却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虽忌惮郡主身份，却仗着贵妃与永宁侯的靠山，不愿露半分怯意，眼底甚至藏着几分挑衅。
郡主目光在李文鸢与李云姝之间轻轻一转，又瞥见李云姝面前那几个垂首却难掩趾高气扬的丫鬟，再看周遭夫人眼底那抹意味深长的打量。
心中便已通透大半，定是李文鸢又在刁难李云姝。
颐和郡主脚步微顿，随即径直向这边走来，衣袂轻扬，自带一股清冷威压。
“李大小姐今儿好大的兴致。”她声音不高，却清亮且穿透力极强，满殿皆闻。
“本宫在殿外便听见你的笑声了，不知是什么有趣的事，也说给本宫听听，让本宫也高兴高兴？”
李文鸢眼波流转，连忙收敛了眼底的挑衅，捏着锦帕掩唇一笑，语气娇俏却带着几分刻意。
“郡主来得正好，我正与自家妹妹说笑呢。妹妹今日穿得素净，我不过夸她几句懂分寸、不僭越，倒让郡主惦记上了。”
她说着，目光在郡主与李云姝身上缓缓一转，笑意愈深，话里藏锋更甚。
“说起来，郡主与我这妹妹，倒是格外投缘？也是，一个素净淡雅，一个清雅绝尘，站在一处，倒像是提前约好了似的，衬得满殿姑娘们都失了花容月貌。”
周遭几位夫人立刻交换了个眼色，压低声音窃窃私语，语气里满是看热闹的意味：
“这位李大小姐，嘴上可真不饶人，明着夸郡主，实则暗戳戳挑事呢。”
“她有恃无恐呗，贵妃娘娘的亲外甥女，满京城谁不礼让她三分？”
“可郡主是皇后的亲侄女，身份也不差，这两位碰上了，可不是有好戏看了？”
“嘘，小声些，仔细被贵妃娘娘或是郡主听见，反倒惹祸上身。”
细碎的议论声飘在空气中，颐和郡主却神色未变，只淡淡抬眸，目光清凌凌地落在李文鸢脸上，不怒自威。
“本宫与谢少夫人投缘与否，不劳李大小姐费心。”
“倒是李大小姐，方才本宫隐约听见一句‘庶女出身’，听着倒不像是玩笑。”
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目光直直锁住李文鸢，不给她半分闪躲的余地。
李文鸢的笑容微微一滞，指尖捏得锦帕起了褶皱，随即又强装镇定，嗤笑一声。
“郡主这是误会了，也要替她出头不成？我不过是与自家庶妹说几句玩笑话，打趣她衣着素净，郡主何必这般当真？”
“玩笑话？”郡主轻轻笑了，那笑意却半点未达眼底，眉眼间掠过一丝冷意。
“既是玩笑，李大小姐不妨说说，这话哪里好笑？本宫也想听听，也好陪着你一同笑一笑。”
殿内骤然一静，丝竹声彻底停了，连呼吸都变得轻缓。
众人目光齐齐落在两人身上，大气都不敢喘，满心都是看热闹的心思，却没人敢出声掺和。
一边是贵妃的人，一边是皇后的人，谁也不愿得罪。
李文鸢的脸色微微一变，心底泛起一丝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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