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6章 送你见官
“嫂嫂，你看，那好像是张迁和郑冲？”高如萱有些惊讶。
方若宁凑过去看了一眼，还真是张迁，还有郑冲那个泼皮。她对外面的车夫吩咐：“停车。”
二人下马车，郑冲的骂声更清楚了。
他躺在地上，抱着张迁的左腿，头发乱蓬蓬的，衣服上沾了不少尘土，就是一副泼皮无赖的样子。
“张迁！你真敢送我去官府，你就不怕你娘从地底下爬出来骂你！”郑冲扯着嗓子喊，声音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当年你娘死了，是谁给你娘下葬的？你就是这么报答恩人的？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张迁脸上没有表情，冷眼看着坐在地上撒泼的人，语气也少有的冷硬：
“我早跟你说过，再敢登我家门偷东西，我就送你去见官。这话不是说笑。”
郑冲半个屁股坐在地上，抱着张迁的腿不肯撒手。
他本以为张迁跟以前一样，骂两句就算了，没想到这次居然来真的，拽着他走了好久，眼看就要往县衙方向去了。
眼看硬的不行，郑冲心里一急，嘴就没了把门的，扯着嗓子喊：
“张迁你装什么正人君子！我拿你点银子怎么了？前几次我拿你钱袋里的银子，也没见你放个屁！不就是把那小娘子给你的荷包撕烂了吗，你就跟我玩命？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一个穷酸货，还敢惦记人家富贵人家的小姐，我看你才是不要脸！”
他这话喊得响亮，周围看热闹的人顿时哗然，议论声一下子大了起来。
郑冲前阵子把从张迁那儿抢来的补品当了银子，吃喝嫖赌没几天就造了个精光。
手里空了，他便又打起了张迁的主意，翻墙溜进了张家院子。
看到张迁盯着那个装银子的荷包发呆，趁张迁出门了，他就偷偷拿了几两碎银子，见张迁没发现，胆子便大了，连着偷了三回，每次只拿一点，神不知鬼不觉。
昨儿他赌输了钱，急着翻本，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钱袋里的银子全掏了出来。
谁料刚要走，张迁就回来了。
两人争抢之间，他用力过猛，把那荷包给撕烂了。
原本还神色平静的张迁，看见撕烂的钱袋，当场就红了眼，攥着他的胳膊就往门外拖，说什么都要送他去官府。
郑冲挣了一路都没挣开，心里也犯嘀咕——前几次拿银子都没事，怎么今天撕个破袋子就跟要了他命似的？
直到刚才，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那张迁平日里把那钱袋当宝贝似的，没事就拿出来摸两下，里面银子少了不可能没察觉。
张迁这么紧张，他就可以确定，张迁存了龌龊心思，不然怎么只在意荷包，不在意里面的银子。
张迁听他越说越不像话，还牵扯上无辜的姑娘，脸色更沉了。
他不想跟这人在街上掰扯，平白污了人家姑娘的名声，拽着他就往前走：“你少在这里胡言乱语！今日说破大天，你也得跟我去见官！”
围观的人越聚越多，里三层外三层的，堵得街道都窄了一半。
郑冲见他要硬来，扯着嗓子大喊：“张迁！你真敢送我去官府，信不信我把你那点龌龊心思全抖出来？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什么货色！”
张迁脚步顿都没顿。
他自问行得正坐得端，没做过什么亏心事，根本不怕他嚷嚷。
郑冲见硬喊没用，干脆从地上爬起来，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阴恻恻地威胁：
“你睡午觉说梦话的时候，我可都听见了。嘴里翻来覆去叫什么‘高姑娘’，平日里装得清高寡欲，背地里想女人想得紧啊。你要是敢把我送进去，我就去沈家门口嚷嚷去！我都打听清楚了，你心心念念的那位高姑娘，就住在沈家，我倒要看看，到时候人家姑娘还怎么做人！”
话音落下，张迁攥着他胳膊的手猛地一松。
他脸上血色褪了几分，眉头紧皱，心里咯噔一下。
他确实梦见过高如萱。
不过是极干净的梦——梦里两人坐在溪边的柳树下，就说了几句话而已，什么逾矩的事都没有。
可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说梦话，更不知道郑冲听见了多少。
他自己的名声无所谓，烂就烂了。
可高姑娘是未出阁的姑娘家，平白被泼皮无赖当众议论，往后还怎么出门？
郑冲一看他脸色变了，就知道戳中了他的软肋，心里顿时得意起来。
他趁机把胳膊抽了回来，斜着眼挑衅：“怎么？怕了？张迁，跟我斗，你还嫩了点。这事你最好算了，不然咱们鱼死网破！”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见张迁迟迟不动手，像是要放人的意思，都觉得没意思，纷纷小声议论起来。
高如萱挤进人群，拦住了郑冲的去路，她很不喜欢这个人，贪得无厌。
高如萱冷冷地盯着他：“你站住。把银子拿出来。”
郑冲一见正主来了，眼睛一亮，幸灾乐祸地笑了，张嘴就想污蔑：“小娘子，你可来了！我跟你说，张迁他就是个伪君子，他背地里——”
“咚！”
一声闷响，郑冲的话戛然而止。
不知道从哪里伸过来的拳头，一下砸在了他脸上。
郑冲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两三步，一屁股坐在地上，鼻子流出血来，酸得他眼泪直流。
他捂着鼻子抬头，刚要破口大骂，就看见面前站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
男人穿着锦袍，眉眼深邃，一身贵气，正慢条斯理地甩了甩打人的手，另一只手揽住了旁边正要上前的方若宁的腰。
“郑冲，多次入室盗窃，盗的还是我沈家送出去的东西，屡教不改，确实该送官。”沈富贵扫了地上的人一眼，回头吩咐：“小六。”
“在！”
小六带着两个小厮上前，三下五除二就把郑冲按在了地上。
小六在他怀里一掏，把所有银子都掏了出来。
“公子，银子都在这儿。小的这就把他送县衙去！”
郑冲被按在地上，慌了神。
他知道沈家可不是张迁那种软柿子，真把他送进官府，少说也得挨几十大板，再蹲几年大牢。
他挣扎着扭头，冲旁边的张迁大喊：“张迁！你救我！你要是不救我，我就把你的事喊得全城都知道！我让她没脸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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