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7章 他们两个谈谈
张迁站在原地，脸色发白。
他看了一眼高如萱，见她眉头紧锁，心里又愧又急。
他没有上前求情，反而对着沈富贵拱手行了一礼，神色诚恳：
“沈公子，是在下的不是。因在下私事，连累了令妹清誉，虽非在下本意，终究是冒犯了。在下在此给高姑娘赔罪。”
他转向高如萱，深深鞠了一躬：“高姑娘，对不住。”
郑冲傻眼了。他没想到张迁居然不求情，还主动道歉。
他还想喊，小六动作快得很，脱了自己的臭袜子，一把就塞进了他嘴里。
“唔唔唔——”郑冲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咽声，眼泪都憋出来了。
小六：“送县衙去。”
两个小厮架着郑冲，拖着就走了。
围观的人见没热闹可看，又被小六的眼神一扫，也都悻悻地散了。
没片刻功夫，大街上就恢复了原样。
沈越不知道这张迁跟高如萱怎么回事，他们的事情还得他们自己解决。
高如萱自己也有此意，她走到张迁面前：“我有话想同你说，方便吗？”
张迁心里七上八下的，紧张得手心都冒汗，连忙点头：“……好。”
旁边不远处就有个凉摊，两人走过去坐下，要了一壶菊花茶。
张迁捧着茶碗，手指都有些紧绷，不知道她要跟自己说什么，是怪他连累了她名声，还是……
他不敢想。
方若宁跟着沈富贵上了马车等。
她刚坐下，沈富贵就拿起旁边的团扇，对着她微微冒汗的脸颊轻轻扇着。
“怎么过来了？不是说跟肃王那边有事要商议吗？”方若宁往他身边靠了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事情办完了，想着去柳家接你，没想到半路就遇上了。”沈富贵低头看她：“我要是再晚来一步，你是不是就要自己动手了？”
方若宁点点头，说得理所当然：“嗯，那人嘴太贱，该打。平白污人清白，留着也是祸害。”
“有我在，哪用你动手。”沈富贵顺势揽住她的腰：“江寻呢？怎么没跟着你？”
不然打人的事情哪里用得着她自己出手。
方若宁往他怀里窝了窝，指尖捏着他的手指玩，语气沉了些：“刘仁又出现了。今日在柳家的宴会上，我看见他了。我让江寻去查了，看看他怎么混进柳家的，最近在城里做什么。”
沈富贵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刘仁……上次我让人查过，他原本在华县县衙当个小小的典史，心比天高，不甘心屈居人下，四处结交三教九流的人，没少替人干些跑腿的脏活。上次我们离开禹城前，他突然就没了踪迹。回来之后再查，说他又回华县当典史了。今日居然出现在柳家上，确实不对劲。”
“他对我一直不怀好意，留着也是个隐患。”方若宁抬眼看他：“我想好了，他既然找上门来，我们就将计就计，解决了他。一劳永逸，省得日后再出来蹦跶。”
沈富贵低头看着她，指尖抚摸着她的头发：“好。都听你的。”
“嗯。”方若宁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有些犯困了。
沈富贵掀开半幅车帘，看向外面的茶摊，只能看见高如萱垂着眼摆弄茶碗，张迁坐得笔直，不知道两人在说什么。
“也不知要说到什么时候。”方若宁也凑了过来，脑袋挨着他的胳膊。
沈富贵把她拉怀里：“你先睡，等下叫你。”
茶摊上，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两人之间的方寸距离。
高如萱先开了口，声音很轻：“那个荷包，还在吗？”
张迁愣了一下，从怀里往外掏。
他的动作有点急，掏了两下才把那个破了的荷包拿出来，放在桌上。
荷包被撕烂了，侧面扯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针脚都崩开了。
高如萱给他的不过是最普通的一个荷包而已。
她原以为张迁动怒，是因为郑冲偷光了里面的银子。原来是为了这只不值钱的荷包。
高如萱看着那道破口，心里有点发涩，又有点想笑。
她故意打趣他：“不过是个荷包罢了，值不了几个钱。郑冲走偷的那些银子，都够买几十个这样的荷包了。你倒好，银子丢了不着急，荷包破了反倒要送他去见官。”
张迁的脸“唰”地就红了。
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沿，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他也知道自己这点心思藏得可笑。
“你的伤好些了吗？”高如萱见他局促得手脚都没地方放，便适时转了话题。
“已经痊愈了。”张迁想起刚才郑冲嚷嚷的那些话，脸色微微一正，站起身对着她深深鞠了一躬：
“高姑娘，方才郑冲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是我不对，梦里对你冒犯了。但我可以对天发誓，我对你绝无半分龌龊心思，若有半句虚言，叫我天打雷劈。”
高如萱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反倒觉得有趣。
她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听见有人说梦见了自己。她指尖托着下巴，好奇问：“那你梦见我什么了？”
张迁愣了一下，没料到她会追问，脸上刚退下去的热度又涌了上来。
他老老实实站着，声音放得很低：“梦见……我们在河边坐着聊天。聊天上的云，吹过来的风，还有草叶上的露水。没说别的。”
“是南山上的那条小溪吗？”高如萱脱口而出。
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嗯。”张迁轻轻点头：“就是那条小溪。”
他早就做好了被骂的准备。
说出来也好，正好断了自己的念想。
有些人，就像那天溪边的阳光，亮得晃眼，却不是他这种泥里打滚的人能肖想的。
他这辈子，大概也就只能在梦里，跟她说几句话了。可那张笑着捉鱼的脸，刻在脑子里，怎么都忘不掉。
高如萱看着他垂着眼、一副任打任骂的样子，深吸了一口气。
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看着他：“张迁，你是不是喜欢我？”
“噗——”
张迁猛地呛了一下，被自己的口水呛得剧烈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连脖子根都红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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