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8章 两人说开了
他手忙脚乱地擦嘴，又支支吾吾半天：“我、我……高姑娘是很好的人，值得所有人喜欢。我……我也不例外。只是姑娘身份贵重，在下粗鄙不堪，实在是冒犯了。”
他不敢看她的眼睛，等着她骂自己。
高如萱心里平静了下来。
她把自己这辈子仅存的勇气都拿出来了，一字一句地问：“那我若是愿意嫁你，你可愿意娶我？”
“哐当”一声，张迁抓着的茶碗磕在桌上，茶水晃出来，洒了他一手。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呆呆地看着高如萱。
过了好半天，他才连连摆手，声音都在发抖：“不可！万万不可！在下身份卑贱，家徒四壁，实在配不上姑娘。若是娶了姑娘，只会辱没了姑娘的名声，让旁人笑话。姑娘切莫再说这种玩笑话了。”
他娘是青楼出身，他从小就被人戳着脊梁骨骂“贱种”，吃尽了苦头。
他自己苦惯了，怎么能让她跟着自己吃苦，受旁人白眼。
“你先坐下。”高如萱给他倒了杯茶，推到他面前：“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你觉得你出身不好，觉得自己配不上我，是吗？”
张迁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高如萱垂着眼，看着茶碗里漂浮的茶叶：“可我若是说，我也并非什么清白身子。当初识人不清，被人哄骗，失了贞洁。按世人的说法，我早该一头撞死了，可我偏没死。如今父母双亡，寄人篱下，这样的我，又比你高贵几分？”
她看向他，眼里没有自怨自艾，只有一片坦然。
这些话她藏在心里太久了，今天说出来，像是卸下了一块千斤重的石头。
张迁愣住，呼吸都顿住了。
他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更没想到她会把这样私密的往事告诉自己。
她……是信得过自己吗？
心里没有嫌弃，反倒心疼了起来。
他无法想象，她那样鲜活明亮的姑娘，是怎么熬过来的。
“高姑娘，你别这么说。”他急得声音都变了：“你只是受了蒙骗，不是你的错。那人……你可曾报官？你若是信得过我，我可以帮你讨回公道。”
他担心她，急得连自己的那点心思都忘了，满脑子都是别让她委屈。
“人已经死了。”高如萱看着他着急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弯：“都过去了。我本来想着，这辈子就这么算了，可你偏偏闯进来了。”
“你救过我两次，还有你送我的那幅画，我很喜欢。”她声音很轻，却很认真：“张迁，你已经住到我心里来了。”
张迁怔怔地看着她，像是没听懂她的话，又像是不敢相信。
“我今天心情好，就把这些话都跟你说了。”高如萱收回目光，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掩住眼底的忐忑：“你要是觉得荒唐，就当听了个笑话，转头忘了就是。我信你，知道你不会往外说。”
她站起身，理了理裙摆。
该说的都说了，若是他介意，那往后便不必再见了。
“今日或许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张公子，多保重。”
她转身就走，背影笔直，脚步却有点发虚。
走到路边时，手心已经全是汗。
张迁看着她的背影，脑子里一片空白。
耳边反复回响着她刚才说的话——“你已经住到我心里来了”。
他心里像是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说“别痴心妄想了，你配不上她”，另一个说“她都不怕，你怕什么”。
她一个姑娘家，都敢把伤疤揭给他看，都敢迈出那一步，他一个大男人，凭什么缩头缩尾？
他多干活儿，多赚钱，总能让她过上好日子的。
天人交战的瞬间，眼看她就要走到马车边了，张迁拔腿追了上去。
他跑得有点急：“高如萱！你等一下！”
高如萱缓缓转过身。
张迁跑到她面前站定，胸口微微起伏，额角都出了汗。
“你刚才说的，我愿意。只是……我穷惯了，家里也没什么积蓄，手艺也就一般。你若是嫁与我，怕是要吃很多苦。”
他怕委屈了她。
马车里，方若宁扒着帘子看得眼睛都直了，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沈富贵：“这是求婚，这么快？”
沈富贵也有点诧异，随即笑了笑：“如萱能想通是好事。她父母在泉下有知，也该放心了。”
高如萱看着张迁一脸郑重又忐忑的样子，眼眶忽然就热了。
她吸了吸鼻子，扬起脸笑了，眼里闪着光，带着点骄傲：“吃苦怕什么。我有钱，我养你。”
马车的车帘掀开，沈富贵揽着方若宁，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嘴角带着笑意：“既然两情相悦，那便是好事。回头会有长辈上门，同张公子商议你们的婚事。”
两人这才反应过来，旁边还有人看着呢！
这下轮到高如萱的脸“唰”地一下红透。
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都不敢看张迁了，踩着裙摆就往马车里钻，掀帘子的时候还差点绊倒。
张迁也红了脸，耳朵尖发烫。
他连忙对着马车里的沈富贵拱手行礼：“多谢沈公子成全。”
马车缓缓驶动。
车厢里，高如萱缩在角落，把脸埋在膝盖上，半天不敢抬头。
她以为嫂嫂和义兄肯定要笑话她，笑话她跟男子表白，太不矜持了。
可等了半天，也没听见笑声。
她悄悄抬起头，就看见对面的方若宁和沈富贵正凑在一起，你捏捏我的手指，我碰碰你的胳膊，旁若无人地腻歪着，根本没工夫笑话她。
高如萱：“……”
白紧张了半天。
她咳了一声，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小小的：“嫂嫂，我这样……会不会不太合适？是不是太莽撞了？”
方若宁这才抬起头，坐直了身子，脸上没有取笑的意思。
她拉过高如萱的手：“有什么不合适的？喜欢就说，合适就在一起，总比憋在心里错过强。他要是不愿意，嫂嫂还能帮你抢回来。”
方若宁说着，又垮下脸，拉着她的手晃了晃：“不过如萱啊，嫂嫂不是不同意你嫁人。你就算搬出去住，嫂嫂也没意见。但是家里的账，你能不能还接着管啊？你管得那么好，嫂嫂只信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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