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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1章 炸了个痛快


旁边站着的沈富贵,境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锦袍上沾满了黑灰,脸上也蹭了好几道黑印,发丝凌乱。

他站在几步开外,看着上官寂跟疯魔了似的一个个试药,眉头就没松开过。

这一下午,他陪着炸了七八个火药包,耳朵都快被震聋了。

“沈公子,你看这个!”上官砚忽然拿起一个奇形怪状、圆不圆方不方的火药包,递到沈富贵面前:“这个我加了点别的料,威力肯定比之前的都大,你来试试?”

沈富贵看着他手里那个造型诡异的火药包,眼角狠狠跳了一下。

上官砚当成宝贝的火药方子,以为是他从罗达手里弄来的,实则出自自家亲亲娘子之手。

阿宁把这方子交给他的时候,就特意叮嘱过,这方子的配比动了手脚,硝石比例看似正常,实则炭与硫磺的分量偏了半分,稳定性极差。

分量拿捏不准、引线剪得长短不对,都可能提前炸膛。

上官寂不是爱琢磨、爱自己动手试吗?

那就让他试去,真哪天玩脱了把自己炸伤炸死,那也是他自找的。

上官砚就是想到这一点,他知道沈延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也从未放过对他的戒备。

但是阿宁说过了,虽然方子不稳定,但是点燃了就扔,就不会受伤的。

所以他接过来,当着上官砚的面,点燃了就扔出去,乱扔的。

那地方正好是个月洞门,青砖砌的。

“砰——!!”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猛地炸开!

气浪席卷了整个院子,地上的尘土、碎石被掀得漫天乱飞,连院墙上的瓦片都被震得哗哗往下掉。

沈富贵早有准备,扔出去的瞬间就侧身往后退了两步,抬手挡在脸前,只觉得后背被气浪推了一下,耳边嗡嗡作响。

再抬头时,西侧那座好好的月洞门,已经塌了大半。

青砖被炸得四分五裂,碎砖块四处飞溅,最远的都砸到了十几步外的墙根下,扬起漫天的灰烟。

“哈哈哈哈!好!好威力!”上官砚抚掌大笑,脸上的黑灰都跟着颤动:“比之前那版强了何止一倍!沈公子,你看这威力,若是用到战场上,岂不是所向披靡?”

沈富贵拍了拍衣袖上的灰,淡淡附和:“殿下天纵奇才,自然厉害。”

心里冷笑,厉害是厉害,就是命够不够耗,就不一定了。

这一下炸完,上官砚彻底来了兴致。

之前他还小心翼翼,只敢往空水缸里、往土墙根扔,测威力。

可刚才沈富贵随手乱扔的样子,反倒给了他灵感——反正这院子偏僻,周围没人家,扔哪儿不是扔?

他一挥手,对身后的护卫下人吩咐:“你们都退出去,守在院外,没本王命令不许进来。”

“主子,这……”断风皱了皱眉,有些担心。

“退下。”上官砚语气一沉。

断风没法,只能带着一众下人退到院门外守着,只留他自己在旁边候着。

人一走,上官砚更放开了。

他拿起桌上的火药包,点燃引线,瞅准了正房的房顶就扔了过去。

“轰!”

又是一声炸响,房顶的瓦片被炸得稀碎,哗啦啦往下掉了一大片,连房梁都震得晃了晃。

上官砚笑得更欢了,拿起一个又一个,东扔一个西扔一个。

一会儿炸院墙,一会儿炸花坛,连院角那棵老槐树都没能幸免,被炸掉了半根树枝,树叶落了一地。

整个院子里爆炸声此起彼伏,尘土漫天,硝烟味呛得人喘不过气。

好好一座三进的私宅,片刻功夫就变得坑坑洼洼,墙皮剥落,房顶破洞。

他在乱扔炸房子的时候,一直在暗处等了许久小六,终于找到了机会,把早就准备好的火药也点燃了扔到上官砚住的房间里。

火药炸开,就把房间里引起了火势,一下就烧起来了。

前院的上官砚还在兴头上,手里拿着个更大的火药包,正琢磨着往哪儿扔。

断风眼尖,瞥见卧房方向窜起的黑烟,脸色骤变,急忙大喊:“主子!不好了,卧房那边起火了!”

上官砚动作一顿,回头望去。

卧房方向浓烟滚滚,火光已经从窗子里透了出来,比刚才炸出来的零星火星子大了何止十倍。

刚才他乱扔火药,也溅了不少火星,烧了点杂草树皮,可那火势都小,自己慢慢就灭了。可卧房这火,窜得也太快了。

“混账!”上官砚骂了一声,赶紧把手里还没点燃的火药包往远处一扔,大步就往那边跑:“救火!快叫人进来救火!”

断风连忙吹哨喊院外的下人进来,拎着水桶就往火上浇。

卧房里多是木质家具、锦缎帷幔,本就易燃,加上小六混在火药里的松香油料,火势越烧越旺。

一桶水泼上去,只滋啦一声冒起白烟,根本压不住。

小六藏在暗处,看着众人手忙脚乱的样子,又悄摸绕到侧院,把堆在那里的一捆干柴踢到了火苗边上,看着火舌舔上去,才悄然退走。

火借风势,越烧越大,等十来个下人拎着水桶来回跑着救的时候,卧房的房顶已经烧穿了,横梁随时都要塌下来。

折腾了快半个时辰,这场火才总算是被彻底扑灭。

整间卧房已经烧成了一片废墟。

上官砚黑着一张脸,冲了进去,也不管地上的积水和炭灰,蹲下身就在灰烬里扒拉。

翻了半天,只捧起一小堆细碎的灰,里面还夹杂着一点没烧干净的绢布边角。

那是他珍藏的方若宁的画像。

现在,没了。

“混账!到底是怎么烧起来的!”上官砚气得一拳砸在旁边的墙上。

头顶的房梁被震得松脱,带着火星子直直就往下掉,直奔上官砚的头顶。

“主子小心!”

断风拔剑将房梁上将那根焦木劈成了两半。碎木渣溅了一地,擦着上官砚的肩膀落了下去。

再晚一步,这房梁就得砸在他头上。

沈富贵站在门口,目光扫过灰烬里那点熟悉的绢布残片,心里痛快死了。

面上不显,反而带着几分担忧,上前一步道:“殿下,这屋子烧成这样,已经没法住人了。不如在下替您安排个别的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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