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0章 包藏祸心
这日午后，日头最毒的时候，方慕荷提着食盒来了。
进门先把食盒往桌上一放，从里面端出个白瓷碗来。
“姐，你吃这个！”她把碗推到方若宁面前：“我专门冰镇过的冰粉，加了桂花蜜和山楂碎，还有葡萄干。我就做了一小碗，你尝尝鲜就行。”
方若宁都好几日没吃凉的了，都快馋坏了。
“慢点吃。”方慕荷笑着坐在她对面，把食盒里的菜一样一样布到桌上。
摆完菜，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神神秘秘地凑过来：“姐，你猜我今日在店里见到谁了？”
“谁啊？”方若宁放下勺子，心里转了转。难道是肃王又去百味楼了？
可昨晚沈富贵还说，上官寂最近一门心思扑在火药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怎么会突然露面？
“是那个刘仁！”方慕荷撇了撇嘴，满脸嫌弃：“姐你是没看到他有多自负。摇着把破扇子，进门就摆架子，问我店里缺不缺掌柜的，说他以前当过典史，管账管人事都是一把好手，屈就来我们店里当掌柜，都是我们捡着便宜了。”
她说着就气不打一处来：“店里的账我自己就能管，就算我忙不过来，赵大宝管的也比他强！我当场就把他给赶走了。”
方若宁这几日一直在等刘仁的动静，只是她怀着身孕不出门，刘仁搭不上她的线，转头去打百味楼的主意，找上小荷了。
刘仁这个人，包藏祸心。
“小荷，你听我说。”方若宁语气认真：“他下次要是再敢去店里，你别跟他废话，直接让赵大宝带人把他打出去就行。还有，你平日里出门采买食材，或者去别处办事，都记得带着赵大宝，别一个人走，知道吗？”
“姐你放心，我心里有数。他要是敢对我图谋不轨，一刀剁了他！”
方若宁被她逗笑了：“真遇上事别逞强，先让人来报信。”
“知道啦。”方慕荷笑嘻嘻地应着，轻轻把手贴在方若宁的肚子上，脑袋也跟着靠过去：“姐，你说，小外甥现在能听到我说话吗？我跟他说两句，他会不会认得我这个姨姨？”
“现在还小呢，听不见。”方若宁伸手覆在自己小腹上：“再过一段时间，等五个月的时候，他长全了，我们说话他就都能听见了。到时候你天天来跟他说话，他肯定认得你。”
方慕荷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那姐姐你好好吃饭，好好休息，我就先回店里了。你要是想吃什么别的菜，就让人来跟我说，我给你做。”
“好，路上慢点儿，别着急。”
方慕荷拎着食盒地走了。
她才走没一会儿，高如萱进来了，脸上带着藏不住的喜色，一进门就喊：“嫂嫂！”
“看你这高兴的样子。”方若宁示意她坐，给她倒了杯凉好的菊花茶：“婚事定下来了？”
今日沈母和沈父去的张家，谈完回来，沈母立马就让人去买宅子了。
不是说嫌弃张迁家境不好，她是心疼如萱，她也是真心把她当闺女来看的，成亲这么大的事情，就算草草办了，日后也不能委屈了才行。
虽然高家的宅子还在，但是离得有些远，沈母不放心，还是就近买一套好一点。
日后如萱回来管账也方便些。
婚期有些赶，所以他们得赶紧先准备着。
高如萱轻轻点头：“定了，八月初一。”
“还有半个月，挺赶的，来得及吗？”
高如萱忽然一笑，打趣道：“当初嫂嫂跟义兄成亲不是也挺急的？”
“好啊，现在学会打趣我了。”方若宁板起脸，在她腰上轻轻掐了一下。
高如萱笑得直往后面躲，连连讨饶：“嫂嫂我错了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闹了一阵，两人才喘着气坐好。
方若宁握着她的手：“如萱，就算你成亲了，家里的账你还得接着管，我可找不到第二个比你更细心的人。当然了，要是你累了，那就不管了，一切以你自己为重。”
“嫂嫂放心。”高如萱反握住她的手：“成亲了我也天天回来。”
两人又说了些婚礼筹备的事，嫁衣要什么花色，首饰打什么款式，零零碎碎聊了大半日。
眼看着外面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光都淡了，高如萱才回了院子。
如玉进来摆了晚饭，四菜一汤，都是方若宁爱吃的。
可她坐在桌边，等了又等，始终不见沈富贵回来。
平日里这个时辰，他早该回来了。
方若宁心里渐渐泛起不安。
她放下筷子，叫来守在门外的如玉：“如玉你去把江寻叫来。”
江寻就快步走了进来：“少夫人。”
“公子今日去哪儿了？怎么这么晚还没回来？”方若宁皱着眉问。
“公子今日去肃王的私宅了。”江寻答道：“好像是肃王琢磨出了几个新的火药方子，叫公子过去一起试试威力。应该没事。少夫人要是不放心，我这就去迎迎看。”
上官砚那个疯子，别是借着试用的由头，把沈富贵拉去当活靶子吧？
她年纪轻轻的，可不想守寡。
她连忙点头：“那你快去吧，自己也小心点，有什么情况立马回来报信。”
方若宁坐在桌边，看着一桌子渐渐凉了的菜，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此时，肃王私宅里，一片狼藉。
院里的空地上炸得坑坑洼洼，墙根下堆着成堆的硝石、硫磺和木炭，空气里弥漫着呛人的火药。
上官砚站在桌前，头发乱糟糟的，脸上黑一道白一道，袍子上也全是火星子烧出来的破洞，可他一点都不在意。
他完全沉浸在火药方子里，只觉得自己就是天纵奇才。
从沈延手里拿到的那张方子，他就在学习和琢磨。
等他彻底琢磨透了，还要什么郁恒国的匠人，还要什么沈延帮忙，他自己就能造出天底下最厉害的火器，到时候千军万马都挡不住，制霸天下指日可待。
桌上摆着十几个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火药包，都是他今日新做的。
他认真记录每一个的威力、缺陷，时不时抬头比划两下，满脸的狂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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