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缩在里面不敢出来了
高台立在南门城楼正下方。
日光透过薄云照下来，青石广场上挤满了守城兵卒。最前列站着三位披甲将领，北门守将王坚生的矮壮，面皮黝黑；东门守将张顺腰悬双刀，眉头压的极低；西门守将赵鹤按着佩剑，一言不发。
三人身后各带了百名亲卫，手里的长矛并未收起，营伍之间划出分明的界限。
黄蓉走上高台。她换了一身墨绿色的缎面长裙，腰束金丝带，将腰肢收的极细，更显出上身饱满的弧度，走动时长裙贴着双腿，身段丰腴端庄，白皙的脖颈在晨光里分外晃眼。杨来跟在她侧后方半步，身穿青布直裰，布料下隐隐透出古铜色的腱子肉，身形线条流畅利落。
王坚上前一步，抱拳行礼：“郭夫人，南门无故戒严，又把各营兵马召集到此处，不知所为何事？吕安抚使可知晓？”
黄蓉停下脚步，语气从容：“王将军，吕文德贪墨粮饷、暗通蒙古，欲害郭大侠与全城军民。今日召集诸位，是要将事情说清楚。”
张顺神色发紧，开口反问：“郭夫人，吕文德是朝廷命官，掌管襄阳军政十余年。若是空口白牙定罪，朝廷怪罪下来，谁担的起？我等奉朝廷之命驻守各门，不能凭郭府一句话就擅自离守。”
赵鹤也跟着附和：“不错。郭大侠声望虽高，但城防调动关乎大局。若无真凭实据，请恕末将不能从命。”
杨来走上前，拱了拱手：“三位将军恪尽职守，在下佩服。既然要证据，在下便给诸位看个明白。”
他偏过头：“王统领，把人带上来。”
王平应声挥手，两名神臂营军士架着五花大绑的赵范走上台阶。赵范发髻散乱，官服被扯的破烂，脸上满是灰土，双腿瘫软的跪在地上。
王坚看清那人面孔，脱口而出：“赵副将？神臂营怎敢私自扣押安抚使的副将？”
“王将军不必动怒。”杨来从怀中取出那枚纯金打造的狼头金牌，托在掌心展示给台下，“此物是蒙古千户长的信物。半个月前，霍都派人进城与吕文德接洽，送来此牌与十箱赤金作为定金。”
王坚脸色骤变，快步走近几步细看。金牌上的雕花与铭文极为考究，确系蒙古王庭之物。
杨来又将那本黑册递到王平手中。王平高声念道：“嘉熙三年春，扣减北门换防甲胄三百具，私卖与江南商贾；同年秋，克扣东门守卒冬衣银四千两，以劣棉充数；上月十三，蒙古使者入将军府西跨院，吕文德亲收十箱黄金，许诺黑风谷按兵不动。”
每念一条，台下士卒便低语一阵。
王坚面色铁青，盯着地上的赵范：“赵范，这账册所言，是真是假？”
赵范身躯蜷缩，不敢抬头。
杨来低头看着赵范，语气温和：“赵副将，你替吕文德经手这些银钱，库房账目都有你的画押。如今各营将领都在，你若是说出实情，念你只是奉命行事，郭夫人或可保全你的家眷。你若是替他瞒着，谋逆大罪夷灭三族，你可要想清楚。”
赵范嘴唇发白，干咽了一口唾沫。他脑子里乱作一团，吕文德平日对手下刻薄寡恩，如今杨来手里握着铁证，王平的八百张神臂弩又封死了退路。自己若是硬扛，当场就会被愤怒的将士撕成碎片。
赵范终于崩溃，伏在地上大声喊道：“末将招了！账册都是真的！黑风谷那一役，确实是将军吩咐末将扣压军报！郭大侠出发前，路线早已派人送出城外，将军许诺事成之后得封异姓王，叫末将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许开门出兵！”
高台四周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巨大的骂声。
张顺拔出腰间短刀，眼眶发红：“黑风谷折损的三百骑兵，有八十个是我东营出来的老卒！他们没有死在沙场，竟死在自家安抚使手里？”
城头上的张贵更是从门楼直冲而下，破口大骂：“狗官！老子今日非剁了他不可！”
王坚站在原地，粗糙的大手按在佩剑柄上，攥的死紧。他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向前两步，单膝跪地，对着高台上的黄蓉郑重抱拳：“郭夫人，北门王坚糊涂，险些受国贼蒙蔽！北门两千人马，愿听郭夫人号令，诛杀奸佞，保卫襄阳！”
张顺与赵鹤见状，亦双双撩袍跪下：“东营愿从！”“西营听凭驱遣！”
数千守军齐齐单膝跪地，铁甲碰撞的响声连成一片。台下百姓亦纷纷聚集，痛骂之声响彻长街。
黄蓉抬了抬手，朗声说道：“诸位将军请起。吕文德罪大恶极，但城防不可空虚。西门与东门守军立刻回防，谨防城外敌军探子生事。北门与南门合兵，随王平统领前往安抚司拿人。”
“得令！”将领们齐声应诺。
杨来站在黄蓉身旁，抽出玄铁重剑，重剑宽厚乌黑，剑尖直指南城内街的方向。
“出发，安抚司。”
……
安抚使衙门前的大街被围的水泄不通。
两扇丈许高的红漆大门紧紧合拢，门板上裹着生铁皮，排满了碗口大的铜钉。高墙内隐隐传出甲胄摩擦与弓弦拉紧的动静。
王平指挥神臂营军士列阵，黑铁弩机平举，对准了宅门上的敌楼。
陆无双提着柳叶双刀站在杨来身侧。她穿着一身紫色的紧身胡服，勾勒出修长圆润的双腿与饱满的胸部轮廓，额角沁出一层薄汗，更显白皙莹润。她侧目看向紧闭的大门，低声啐了一口：“这老乌龟，缩在壳里不敢出来了。”
敌楼上探出一颗戴着展脚幞头的脑袋，正是吕文德。
吕文德身披貂裘，脸色青白交加，扶着女墙向下厉喝：“王平！张贵！尔等食朝廷俸禄，敢随江湖草莽围攻安抚使衙署？这是抄家灭族的大罪！枢密院公文在此，谁敢上前一步，便是谋反叛乱！”
王平上前一步，按刀冷喝：“吕文德，你通敌卖国、陷害郭大侠的罪证已大白于天下！赵范已然招认，你若自缚请罪，尚可押送临安听候发落，若敢负隅顽抗，休怪军法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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