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把自己交给他吧
杨来的一通话激起了千层巨浪。
通敌叛国，比贪墨军饷的罪名要重上千万倍。
所有士兵，包括张贵手下的兵卒和赵范带来的亲兵，全都惊骇不已。
赵范躺在地上，被杨来踩着胸口，涨红了脸吼道：“你血口喷人！吕将军对大宋忠心耿耿，怎么可能通敌叛国！你……你这是污蔑！”
“污蔑？”
杨来脚下微微用力，踩的赵范发出一声闷哼。
“半个月前，黑风谷，郭大侠率三百轻骑，为何会一头扎进金轮法王的包围圈？”
“为何蒙古人能提前埋好火药，算准了时间地点，就等着郭大侠自投罗网？”
“赵将军，你敢当着这么多兄弟的面说，这襄阳城里，没有内鬼吗？”
杨来一连串的质问，让赵范哑口无言。
黑风谷之败，疑点重重，军中早有传言。
只是碍于吕文德的权势，无人敢公开议论。
如今被杨来当众撕开了这块遮羞布，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那……那也只是猜测！你有什么证据？”
赵范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证据？”
杨来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扔在了赵范的脸上。
那是一块纯金打造的令牌，上面刻着一只狰狞的狼头，是蒙古王庭千户长级别的身份象征。
“这块令牌，是我从霍都的亲信身上拿到的。而送给吕文德的十箱黄金，就是由这个千户长亲自押送进城的。这笔交易，在账册的最后一页记的清清楚楚。”
“吕文德为了蒙古人许诺的异姓王位，就把郭大侠和三百个兄弟的命，卖了个干干净净！”
“这样的畜生，也配做襄阳的安抚使？！”
杨来的声音在整个南门回荡。
士兵们的情绪一下子被点燃了。
“杀了他！杀了这个狗官！”
“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清君侧！诛国贼！”
喊声震天，无论是城墙上的南大营士兵，还是城下的将军府亲兵，此刻都同仇敌忾，将愤怒的矛头指向了吕文德。
赵范瘫在地上，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知道，自己已经成了一颗弃子。
民心、军心，全都在这一刻，倒向了杨来。
“杨掌教！”
张贵在城楼上振臂高呼，“我张贵愿听从杨掌教号令，这就带人去抄了将军府，把吕文德那狗贼抓起来！”
“对！抓了吕文德！”
“抄了他的家！”
群情激奋，眼看一场兵变就要失控。
“都给我安静！”
就在这时，杨来猛地一声大喝，声震四野，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他环视四周，看着那些一张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缓缓说道：“吕文德自然要抓，他的罪行也自然要清算。但不是现在，更不能由我们来动手。”
众人都是一愣。
张贵不解的问道：“杨掌教，这是为何？那狗贼通敌叛国，人人得而诛之！”
“没错。”
杨来点了点头，“但他是朝廷亲封的安抚使，我们是什么？我们是兵，是民。我们若是冲进将军府杀了他，传到朝廷耳朵里，那就是谋反！”
“到时候，蒙古人还没打过来，朝廷的平叛大军就先到了。那我们今天所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这番话一出，众人头顶的怒火顿时熄了大半。
众人虽然愤怒，但也都不是傻子。
杨来的话，句句在理。
他们可以凭着一腔热血杀了吕文德，可然后呢？
背上谋反的罪名，连累家人，甚至引发更大的内乱，这绝不是他们想要的结果。
“那……那该怎么办？”
一个士兵茫然的问道。
“很简单。”
杨来一脚将地上的赵范踢的滚了出去，对王平说道，“王将军，把他和他的人，都给我绑了，押回神臂营大牢，严加看管，一个都不许跑了！”
“是！”
王平一挥手，他手下的弩兵立刻扑了上去，将赵范和那三百亲兵缴了械，用绳子捆了个结结实实。
随后，杨来转向城楼上的张贵。
“张将军，打开城门。”
张贵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下令放下吊桥，打开了厚重的城门。
杨来大步走上城楼，站在张贵身边，看着城下黑压压的士兵，朗声说道：“诸位兄弟，吕文德通敌叛国，罪证确凿。但处置他，需要名正言顺！”
“从现在起，南大营与神臂营，共同接管南门防务。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动！”
“张将军，王将军！”
“末将在！”
两人同时抱拳。
“你们立刻派出手下最得力的亲信，拿着我的手令，去通知北门、西门、东门三处城门的守将，让他们即刻前来南门议事！”
“告诉他们，郭夫人有令，要当着全城将士的面，公审国贼！”
“是！”
张贵和王平立刻领命，各自点了百余名精锐，分头前去传令。
做完这一切，杨来才松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已经成功的将一场即将失控的兵变，转化成了一场可控的“公审”。
只要把事情闹大，让全城的将士和百姓都参与进来，形成巨大的舆论压力，那吕文德就再也翻不了身了。
到时候，就算朝廷想保他，也得掂量掂量会不会激起整个襄阳城的民变。
而他杨来，则从一个“谋反”的带头人，摇身一变，成了替天行道、主持公义的英雄。
这其中的差别，可就太大了。
他看了一眼身边还在发愣的陆无双和程英，笑道：“走吧，咱们也别闲着，去给郭夫人报个信，顺便请她出山，来主持这场大局。”
……
郭府，正房。
黄蓉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心神不宁。
杨来已经去了一个多时辰，外面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不知道杨来的计划是否顺利，更不知道那个叫王平的将军，到底可不可靠。
每多等一刻，她心中的煎熬就加深一分。
就在她坐立不安的时候，一个丫鬟匆匆跑了进来。
“夫人，夫人！杨……杨公子回来了！”
黄蓉心中一喜，连忙迎了出去。
只见杨来大步流星走进院子，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
“怎么样了？”
黄蓉急切的问道。
“妥了。”
杨来言简意赅，“吕文德的爪牙赵范，已经被我拿下了。南门的兵权，现在在我们手里。”
黄蓉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一半。
“那你打算怎么处置吕文德？”
“我已经派人去请各门守将，准备在南门外，当着全城将士的面，公审吕文德。”
杨来说道，“不过，这场公审，光我一个人镇不住场子。所以，需要郭夫人您亲自出面，来主持大局。”
黄蓉明白了杨来的意思。
杨来虽然智计百出，但名分上终究只是个外人。
而她，是郭靖的妻子，是襄阳城的女主人。
由她出面，才最名正言顺。
“好。”
黄蓉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头，“我这就去。”
她转身回房，很快便换上了一身代表丐帮帮主身份的锦绣罗衫，脸上略施粉黛，遮住了眼下的憔悴，又恢复了往日那份精明干练的神采。
“走吧。”
黄蓉走出房门，看着杨来，眼中多了几分异样的神采。
这个男人，总能在最危急的关头，想出最匪夷所思，却又最行之有效的办法。
她忽然觉得，把襄阳城，甚至把自己，交到这个男人手里，或许并不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两人并肩走出郭府，乘坐马车，在张贵亲兵的护卫下，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了南门。
此时的南门外，已经聚集了数千名士兵。
北门守将王坚，西门守将赵鹤，东门守将张顺，都已经带着亲兵赶到。
他们将信将疑的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当看到黄蓉在杨来的陪同下，登上临时搭建起来的高台时，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诸位将军，诸位兄弟！”
黄蓉站上高台，清朗的声音传遍全场。
“今日请大家来，只为一件事。”
“国贼吕文德，勾结蒙古，意图出卖襄阳，谋害郭大帅。如今罪证确凿，天地不容！”
她一挥手，王平立刻将那本黑色的账册，呈了上来。
“此账册，记录了吕文德通敌卖国的全部罪证！”
“今日，我黄蓉，以丐帮帮主和郭靖之妻的身份，请全城将士在此共同见证！”
“我们，要公审国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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