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正吹得欢，他就带着硬家伙进来了

郭府后堂花厅内，四角点着兽炭，暖意融融。

圆桌上摆满了冷热荤素共计十六道菜肴，中央温着两壶上好的绍兴女儿红。

武敦儒与武修文换下了平日的粗布劲装，穿上了簇新的从五品偏将锦袍。

猩红色的锦缎滚着金边，腰间系着镀银革带，挂着佩刀与铜腰牌。

两人的脸颊因饮酒而泛着红光，靠在雕花靠背椅上，神态飞扬。

郭芙坐在他们对面。

她今日穿着一袭石榴红的掐腰小袄，下身是月白色的百褶裙，腰肢收束得极细，更衬得胸脯挺翘饱满。

那张精致的鹅蛋脸白皙里透着粉晕，双眼明亮，正满脸期待地盯着武修文。

主位上，柯镇恶一身洗得发灰的长袍，枯瘦的手掌按着那根乌沉沉的铁杖，双目虽盲，耳朵却微微偏向酒席方向。

武修文仰头灌下一杯黄酒，重重将酒杯磕在桌上：“芙妹，你是不知道当时有多凶险！黑风谷两侧全被蒙古鞑子围了，乱石砸下来，轰隆作响。我和大哥护着师父一路往外杀，迎面撞上那个蒙古千户阔阔出！”

郭芙听得入了神，双手托着香腮，急切地问道：“那千户武功如何？是不是生得青面獠牙？”

武敦儒夹了一块炙鹿肉送进嘴里，含糊不清地接话道：“何止凶恶！那千户使一柄八十斤的镔铁泼风刀，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刀法凌厉得很！师父当时被金轮法王暗算，真气受阻，若不是我和二弟舍命冲上去，后果不堪设想！”

武修文挺起胸膛，拍了拍腰间的佩刀：“我当时运起一阳指力，直取那厮咽喉，大哥从侧翼以桃花岛掌法截断他的坐骑。那千户被我们兄弟二人合力逼退，最后大哥一刀劈落了他的头盔，我趁机补了一剑，直接削下了他的首级！”

郭芙听得两眼放光，白皙的颊边泛起兴奋的红晕：“我就知道大武哥哥和小武哥哥最厉害！等娘回来，一定要娘写信给朝廷，给你们实授正四品的统领衔！看城里那些守军以后谁还敢对郭府不敬！”

武修文得意地笑了起来：“那是自然。吕安抚使此前便许诺过，只要核实了黑风谷的战功，城东大营的统领之位就是大哥的。至于南门防务，我也能分上一半。”

柯镇恶在主位上听着，枯树皮般的面容微微动了动，沉声问道：“敦儒，修文，你们师父伤得极重，当时护送他回城的亲兵回禀，说你们二人是在乱军中走散的，怎么倒成了合力斩将？”

武敦儒脸色微变，随即干笑一声解释道：“大师祖，您是有所不知。那些亲兵都是些粗鲁汉子，慌乱之中哪里看得清阵势？我和二弟斩了千户之后，四处寻找师父，最后还是我们二人断后，才挡住了追兵。那些老兵为了推卸护卫不力的罪责，才故意编排我们兄弟。”

柯镇恶缓缓点了点头，脸色缓和下来：“靖儿教出来的徒弟，若能在战场上斩将夺旗，老瞎子脸上也有光彩。不过不可骄纵，朝廷的官职是虚的，守住襄阳才是真的。”

郭芙撇了撇嘴，娇声道：“大师祖，您就爱教训人。大武小武立了这么大的功劳，高兴一下怎么了？哪像某些人，仗着自己是全真教的掌教，赖在我们郭府白吃白喝。昨晚城里闹得沸沸扬扬，连吕安抚使都要查防务，他倒好，不知道躲到哪个角落快活去了，整日里净会围着娘亲转悠，看着就让人心烦。”

武修文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轻蔑：“芙妹提他作甚？杨来那小子不过是个投机取巧之徒。听说昨夜南门戒严，他居然带着全真教的几个女流之辈满大街乱窜。等我和大哥正式接掌了东大营与南门的兵权，第一件事就是把他赶出郭府，免得辱没了郭大侠的名声！”

武敦儒也举杯附和：“二弟说得对。他若识相，乖乖滚回终南山当他的道士去。若是不识相，在这襄阳城里，本统领有的是军法治他！”

郭芙抿嘴轻笑，端起茶盏：“那我可等着看大武哥哥发威了。”

席间三人推杯换盏，笑声不断。

突然，花厅外的青石甬道上传来一阵沉稳杂乱的脚步声。

脚步声并不轻快，反而带着铁甲摩擦的铿锵声，以及布靴踩碎枯枝的脆响。

一股浓烈的血腥气随着冷风穿过帘栊，直往花厅里钻。

武修文皱了皱眉，放下酒杯骂道：“哪个不长眼的下人，走路这样毛躁？不知道本将在此宴饮么？”

门帘猛地被挑开。

寒风呼啸着涌入温暖的厅堂，桌上的烛火剧烈摇曳起来。

黄蓉率先跨进门槛。

她面容清冷，墨绿色的长裙下摆沾着几星暗红的血泥，腰间挂着打狗棒，神情严厉得令人心悸。

在她身后，杨来提着沉重的玄铁重剑大步走入。

重剑用粗麻布包裹，布条上浸透了尚未干涸的暗色血迹，古铜色的面庞上没有任何表情，那一双漆黑的眼眸在堂内扫过，带着让人透不过气的压迫感。

程英与陆无双紧随其后，陆无双腰间的双刀尚未归鞘，刀尖处隐隐可见血丝。

最后进来的，是两名身穿残破皮甲、浑身裹满白布的魁梧老兵。

花厅内的欢笑声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骤然停滞。

武修文脸上的笑容僵住，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酒液洒出几滴落在崭新的锦袍上，烫得他指尖微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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