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给了脸子就是能耐了?沐猴而冠罢了
周仓笑的坦然:“确实,东主宅心仁厚,公平买卖,在淮南一代是出了名的大善人,手里的买卖兴隆。”
“原来如此,不过盐是朝廷管制,周家不止有长春湖盐场,盐场的盐竟也是周家可以自行买卖啊。”泠娘感慨:“果然周家非同寻常。”
周仓感觉到不对了,脸色微变,露出一抹假笑:“贵人刚到淮南,还需要多走一走看一看,至于买卖如何做起来的,必定有缘由。”
“刚好,也确实是为了能赚点儿银子来的。”泠娘说。
周仓寒暄了几句便离开了。
泠娘不以为意,下马威自己也会,周家想要告诉自己,在淮南可只手遮天,偏偏不凑巧,自己在皇上的手里,就是专门斩断这只手的利刃。
周仓急匆匆的离开客栈,心里不安稳,这些年来接触的人可太多了,偏偏自己瞧不上的弱质女流,竟没有寒暄,直接问到了根子上。
他一刻不敢耽误的回到了周家盐铺。
进了后院直奔堂屋,立在门外恭敬的出声:“三爷。”
“进来吧。”屋子里传来了淡淡的一声。
周仓这才撩起帘子进来,进门恭敬的鞠躬行礼:“三爷,如意客栈里的贵人来者不善。”
坐在宽大的太师椅里的老人端起茶盏轻轻地撇着上面的浮沫:“哦?说来听听。”
“小的一露面,那贵人就问糖盐买卖是不是都在周家。”周仓说。
周三爷抿了一口茶,看不出喜怒,放下茶盏的时候问:“如何回答的?”
“小的承认了。”周仓顿了一下:“虽说实话实说并无不妥,可三爷啊,小的怕惹祸。”
周三爷冷嗤一声:“一个小小家妓,以为皇上给了脸子就是能耐了?沐猴而冠罢了。”
周仓觉得也是这么一个理儿,可是一想到泠娘的眼神儿,心里总觉得不踏实,小小年纪的姑娘,正是莺莺燕燕的时候,那双眼睛里能看到的竟然是经历了世事后的沧桑。
“三爷,那泠娘看着年纪不大,可总觉得不寻常。”周仓说。
周三爷摆了摆手:“不足为惧,由着她。”
周仓领命退下。
如意客栈里,春喜公公找来了一个说书人,泠娘给了丰厚的赏钱,让说书人说如意镇的稀罕事。
程青雾和泠娘听着说书人绘声绘色的讲,听到周三爷晚年得了麒麟子时,两个人对望一眼。
“周三爷是什么人?”泠娘好奇地问。
说书人立刻来了精神:“周三爷是凤城周家的人,定居在如意镇,别看如意镇小了些,但凡北上的商贾都要在此次停留,这位周三爷别的不好,就喜美人儿,往来商贾提起京城家妓,周三爷便也养了十几号年轻姑娘当家妓呢。”
程青雾担忧的看了一眼泠娘,见泠娘神色不动,放心了许多。
“这家妓自然是色艺双绝,有个才十六岁就怀了三爷的血脉,前些日子生了一子,有高僧路过说是麒麟子,母凭子贵,这家妓如今可是周家的贵妾了呢。”说书人啧啧两声:“三爷已经六十开外了呢。”
说书人走后,程青雾问:“这人没露面,泠娘,看来周家已经准备好了,我们不管是要查探底细,还是谈买卖,都要费一番周折啊。”
泠娘轻轻的叹了口气:“周三爷效仿京城里的贵人,今日没露面,明日请柬就会送来的。”
翌日。
周三爷的请柬送到了客栈,小伙计颠颠的送到了春喜公公手里。
“还真送来了。”程青雾看泠娘。
泠娘接过来请柬看了看:“应下了。”
欢喜公公退下,去前头和周家来的人递了消息。
当晚,泠娘、程青雾、香雪和忍冬坐着马车来到了周府门前。
马车停下后,春喜公公上前跟守门的家丁打招呼,很快大门打开,周三爷亲自迎到了门口。
泠娘下了马车,打量着周三爷,六十开外,须发花白,一身团花长袍,腰间玉带,面堂红润,一脸笑意的拱手一礼。
“贵客从京城来,有失远迎,今日设宴接风洗尘,请。”周三爷说。
泠娘微微屈膝还礼:“三爷客气了,来到淮南,本该是泠娘先登门拜访,只因人生地不熟,若无三爷请柬指路,泠娘想要拜访都找不到贵府在何处呢。”
“好说,好说,请。”周三爷侧身:“请。”
泠娘带着人往周府进。
亭台楼阁一应俱全,移步换景,宅院确实豪华。
明堂张灯结彩,戏台子就摆在明堂前,丫环婆子往明堂里传菜,宴席已经准备好了。
进了明堂,分宾主落座。
泠娘坐在主客位。
歌舞助兴,周三爷频频举杯,泠娘并没有推脱,只是会偶尔看那些家妓几眼。
周三爷再次端起酒盏,笑眯眯地看着泠娘:“泠娘姑娘从京城来,周某久仰大名。听说姑娘一手筝技出神入化,连皇上都赞不绝口。今日既来了周府,不知可否让周某开开眼界?”
程青雾脸色微微一变。
在京城,泠娘是皇上的人,谁敢让她献艺?但这里是淮南,是周家的地盘。周三爷想要羞辱泠娘,就差直接说泠娘是家妓了!
泠娘在桌子底下轻轻地握住了程青雾的手,笑道:“三爷抬举了。”
“也是我等乡野匹夫,没什么见识,委屈泠娘姑娘了。”周三爷说。
泠娘看了眼香雪,说道:“取苍玉振来。”
香雪应声而去。
周三爷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没想到泠娘答应得这么痛快。
他本以为她会推脱,会恼怒,会搬出皇上来压人。但她没有。
泠娘接过来苍玉振,抱着筝很自然的走向了戏台,周三爷和当地乡绅一个个都盯着这个其貌不扬的女子,不说别的,这份沉稳出现在如此年轻姑娘身上,让他们这些活了一把年纪,早就练出来狐狸心的老手,心里都有些隐隐的不安了。
甚至有人饶有兴致的看周三爷。
同为商贾,周家一手遮天,这样的日子早就过够了,很多人都希望周家遇到个硬茬儿,不止如意镇,整个周家的天都变了才好。
苍玉振摆在戏台上,泠娘焚香净手,坐在筝前。
她抬眸看了一眼周三爷,又看了看满座的周家宾客,微微一笑:泠娘献丑了。”
手指落下,第一声筝音炸裂而出。
程青雾知道这是《破阵曲》。
千军万马的扫弦带着无匹的杀意,煞弦仿若战马嘶吼,点指恰似箭雨破空,走弦摩擦出鬼哭一般的风声,大指连续劈托,战摇指法,刀剑碰撞的声音中还有颤音若有若无,犹如伤重的喘息声。
请来的戏班子都傻眼了,他们走江湖卖艺,见过的乐师如过江之鲫,可泠娘这般杀气腾腾的曲子,听起来让人瑟瑟发抖,本事了得!
周三爷的笑容僵在脸上。
满座宾客鸦雀无声。
这不是献艺,这是宣战。
泠娘的手指在筝弦上翻飞,杀意凛冽,毫不掩饰。她不是在弹筝,她是在用筝告诉周三爷,我知道你是谁的人,我知道你想做什么,我不怕你。
一曲终了,泠娘双手按住筝弦,抬眸看向周三爷:“三爷,可还入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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