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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归来,太傅他好茶7


南絮见他不说话,也不恼。

昏暗里看不清表情,可方才那一吻骗不了人。

她拽他衣襟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僵了,呼吸乱得不像话,撑在她耳侧的那只手背青筋都绷出来了,偏偏还要硬撑着不动。

啧,好玩。

南絮舔了舔唇角,还留着他的茶香。

她往前凑了半步,脚尖抵上他的靴尖,仰着脸问得直白。

“季观澜,做吗?”

假山里静了一息。

然后南絮听见咚的一声轻响,季观澜跪下去了。

双膝落在湿凉的青石上,白袍铺开一片,他垂着头,脊背挺得笔直,姿态恭谨。

南絮愣住了:“……你跪什么?”

“臣失仪。”

“公主乃君,臣乃臣。君臣有别,礼不可废。方才假山之内,臣逾矩冒犯,请公主降罪。”

南絮盯着他那副端端正正跪着的模样,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什么逾矩?

明明是她拽的他。

她蹲下身,捏住他的下巴,迫他抬起头来。

黑暗里隐约能看见他那双眼睛,眼尾泛着薄红,眸光沉沉地望着她,嘴唇上还留着她方才咬出来的浅浅齿痕。

“季观澜,”她一字一句,“你就是在跟我闹别扭。”

“什么礼法?你从前让本公主在床上跪的时候少了?”

季观澜的喉结重重滚了一下。

他没接话,只是垂下眼睫,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唇线抿得紧紧的。

南絮盯着他那副死样,猛的收回手站起来,退后一步,泄愤般在他膝盖上轻轻踢了一脚,裙摆扫过他白袍下摆。

“滚。”骂完她转身就走。

到洞口时藤蔓被她一把撩开,天光乍然涌入,晃得她眼一酸。

兰儿在外头正扒着藤蔓往里张望,见她出来吓了一跳。

“公主!您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回宫。”

南絮步子没停,径直往假山外走,水红裙摆上沾了青苔的湿痕也顾不上,蝴蝶步摇在鬓边晃得厉害。

她走了七八步,到底没忍住,飞快地回了一下头。

假山洞口安安静静的,藤蔓还在微微晃动,没有人跟出来。

南絮鼻尖一酸,狠狠转过头,把步子迈得更快了。

兰儿小跑着追上来,不敢多问,只敢偷偷瞄她家公主气呼呼的侧脸。

南絮走了一路,气了一路。

跪跪跪,就知道跪。

从前在太傅府那会儿,她把他按在书案上亲,他红着耳朵说“臣失仪”;她半夜钻他被窝,他僵着身子说“臣逾矩”;她把他撩得忍无可忍翻身压上来,完事后他还能穿戴整齐跪在榻边说“臣冒犯公主,请公主责罚”。

那时候她还觉得好玩,一边笑一边扯他起来:“行了行了,我准你冒犯。”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现在不是任务者,不是抱着攻略完就跑的心态逗他玩。

她回来是想哄他的。

可他这副样子,分明是把三年前那封告别信还记着,把君臣之分砌成一堵墙,把自己缩在墙后面,任她怎么砸都不肯出来。

回到昭阳殿,南絮往榻上一坐,抓起枕头就砸。

“兰儿。”

“奴婢在。”

“……去问问,太傅大人出宫了没有。”

兰儿应声去了,没一会儿就小跑着回来,表情有点古怪。

“公主,太傅大人方才从假山出来之后,直接去了养心殿求见陛下,没多会儿便领了差事出宫了。听御前的人说,这些日子太傅大人不会进宫了……”

南絮抿着唇没说话。

兰儿觑着她脸色,小声补了一句:“不过……有人瞧见太傅大人出宫前,在御花园的池子边站了好一会儿。就站在您从前最喜欢喂鱼的那处回廊底下,一动不动。”

“木头!”



季府后院的石桌上,一壶酒搁了半天没人动。

季观澜坐在石凳上,手里捏着一只空杯,指腹慢慢摩挲着杯沿,目光落在院角,也不知在想什么。

夜风把他袍角吹起来又放下,他就那么坐着,像一尊入了定的玉像。

“哥。”

季恒拎着酒壶从回廊那头晃过来在他对面坐下,把酒壶往石桌上一放。

“喝一杯不?”

“不喝。”

季恒啧了一声,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灌下去,然后抹了把嘴,大大咧咧地开口:

“不就是公主回来了吗,至于这么失魂落魄的?”

季观澜垂着眸,手指依旧捏着那只空杯,没接话。

季恒看不下去。

“要我说,你喜欢就娶呗。你不好意思开口,我替你去跟爹说,让爹去求旨。反正皇上宠公主,公主又对你有意思,这事儿八成能成。”

季观澜终于抬了眼,“不可。”

季恒觉得莫名其妙,皱眉看他。

“怎么就不行了?你们两个从前天天腻歪在一起,公主一来你院子,你就把丫鬟侍卫全赶到二门外头去,一待就是大半日,明眼人都知道你们在里面干什么。”

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狐疑。

“哥,公主不会就是……单纯的玩玩你吧?”

季观澜霍然抬眸,那一眼冷得季恒后脖子一凉。

“公主乃金枝玉叶,帝王血脉,也是你能编排的?”

“谨言慎行。今日这话我当没听见,往后再让我听见半个字……”

他没把话说完。

季恒已经吓得赶紧摆手。

“我就问问嘛!哥你至于吗,我又没有恶意,我这不是替你着急吗!”

灌了口酒,缓过劲来他又忍不住嘴贱。

“哥,我说真的,你要是真放不下,就把人追回来。你天天端着那张冷脸,公主能搭理你才怪。”

季观澜垂下眼,指腹在杯沿上停了停。

“她不需要我追。”

季恒一愣:“什么意思?”

“她只是想玩。”季观澜声音很淡,“玩够了,就走了。”

季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哥这副样子他见过。

三年前南絮走的那天,季观澜在书房里坐了一整夜,第二天照常上朝,面色如常,谁都没看出来异样。

季恒叹了口气,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闷声说:

“那你打算怎么办?就这么一直躲着?”

季观澜没回答。

他抬起眼,看向院墙外的方向,月光照在他侧脸上,眉目清冷得像一幅水墨画。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开口:

“她早晚要嫁人的。”

“嫁谁都比嫁我强。”

“我是太傅,是外臣。她是公主,是君。君臣有别。”

季恒听完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那你当年怎么不这么说?”

季观澜捏着杯子的手微微收紧。

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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