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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归来,太傅他好茶6


殿内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皇帝嘴张了一半,表情僵在脸上,好半天才找回声音:

“……什么?”

“我说,”南絮收回手,语气娇娇软软的,“我要招季太傅做驸马。”

皇帝腾地站起来:“胡闹!这怎么行!”

“怎么不行?我自己的婚事,我自己做主。父皇刚答应过的。”

皇帝被她堵得噎了一下,又急又气地看向季观澜。

“太傅你听听,这丫头……”

又转回来对着南絮放软了语气:“絮儿,太傅是朝廷重臣,你们……你们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他未婚,我未嫁,他品貌端正,我风华正茂,天造地设的一对呀。”

皇帝被她气笑了:“絮儿,婚姻大事不是儿戏。”

南絮收了笑,“那我就去和亲。”

话音刚落,皇帝和季观澜几乎是同时开口:

“不行!”

两道声音,一道急一道沉,在殿内同时响起。

南絮的目光越过皇帝,落在季观澜身上。

男人说完那两个字之后,唇线便抿得紧紧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方才的反应有些失态。

南絮笑了,她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走到季观澜面前,仰着头看他。

“父皇说不行,是舍不得我。”她弯着眼睛,语气又软又甜,“那太傅大人……您说不行,是为什么呢?”

季观澜垂眸看着她。

她今日穿了一身水红,衬得肌肤雪白,眉眼间带着三分俏皮七分笃定,明明是在逼他,偏生笑得那么好看。

他沉默了几息,才开口解释道:

“北狄狼子野心,所求不止和亲而已。若以公主一人之身换三年太平,看似划算,实则养虎为患。臣以为,不必委曲求全。”

他说得条理分明,字字句句都是国事。

南絮听得烦,打断他:“说人话。”

季观澜顿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像是想再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垂下眼,退后半步拉开距离。

“公主三思。”

南絮盯着他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心里那点火又蹭蹭往上冒。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头对皇帝笑了笑:

“父皇,我明日就搬回公主府。听说北狄来的那位王子,已经在驿站住下了。正好我明日出了宫,顺路去驿站看看。人家大老远来的,我怎么也得见见,万一长得好看呢?”

说完她也不看身后两人什么表情,拎着裙摆就往外走。



假山后头的光线暗下来,青苔的气息混着泥土味儿扑面而来。

南絮拎着裙摆往深处钻了两步,石壁上的水珠滴在她手背上凉丝丝的。

兰儿在洞口急得跺脚:

“公主!您往里头去作甚!里头黑黢黢的,别磕着碰着……”

“嘘。”

南絮转过身,把食指竖在唇前,冲她眨了眨眼。

“我在这儿等人。”

“等谁?”

兰儿话刚出口,余光便瞥见一道修长的身影正从假山另一侧绕过来,白袍玉冠,步履虽稳却比平日快了几分。

兰儿瞬间明白过来,嘴巴一闭,识趣地往后退了两步,退到假山外头去,还顺手把垂下来的藤蔓拨了拨挡住洞口。

南絮靠在石壁上,双手抱臂,歪着脑袋看那道身影越走越近。

季观澜的步子果然在假山前顿住了。

他低头看着洞口那几根被拨动过的藤蔓,沉默了片刻,然后侧过身,目光往里探来。

假山里的光线半明半暗,南絮就站在那光影交界的地方,水红的裙摆沾了点青苔的湿痕,蝴蝶步摇在她鬓边微微晃动,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她看见他下颌线绷紧了。

南絮心里那口气终于顺畅了。

她撩了他这么久,总算逼出一点表情了。

两人隔着几步的距离,谁都没开口。

假山里安静得只有水珠滴落的声响,一滴,两滴,落在青石上,碎成细小的回音。

南絮等了一会儿,见他还站在洞口不动,索性转身往假山深处走去。

裙摆擦过石壁,沙沙的声响在狭窄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身后安静了两息。

然后是靴尖踩上青苔的轻响,不紧不慢地跟了上来。

假山深处比洞口暗得多,只有头顶石缝里漏下来的一线天光,堪堪照出彼此模糊的轮廓。

南絮走到最里头,背靠着石壁停下来。

季观澜就站在她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光线太暗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感觉到他停下的动作带着几分克制。

南絮抬起头,在昏暗里精准地找到他唇的位置。

然后她踮起脚,伸手一把揪住他胸前的衣襟往下拽,仰头吻了上去。

季观澜被她拽得往前踉跄了半步,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石壁上堪堪稳住身形。

他的唇是凉的,带着一点茶香,被她的唇瓣贴上来时微微抿了一下,随即便松开任由她横冲直撞地胡作非为。

南絮亲得很凶,泄愤似的在他下唇上咬了一口,才稍稍退开些距离。

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脸,却能听见他急促的呼吸声,急促得不像他。

她抿了抿唇,忽然弯起嘴角,调侃道:“太傅还和从前一样甜。”

季观澜的呼吸又重了一分,撑在石壁上的手缓缓收紧,沉默片刻,他沙哑着嗓子开口:

“公主……失礼了。”

南絮嗤笑一声,松开他的衣襟退后半步。

“无趣。”

哪怕在黑暗里她也能想象出他此刻的表情。

“我调教你那么久,三年不见,全回去了?”

季观澜的呼吸顿了一瞬。

他垂着眼,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却始终没有抬头看她。

他不明白她什么意思。

从她回来那天起,牵他的手、勾他的腰带、拦他的路、砸他的披风、在皇上面前说要招他做驸马……

这一切都让他看不懂。

她像是兴致来了逗一逗他,逗完便丢开手,退得比谁都快。

三年前就是这样。

她闯进他的生活,他以为那是一辈子。

然后她留下一封信,说要去灵隐寺为国祈福。

他拿着那封信在书房里坐了一整夜,把那几行字翻来覆去地看了几百遍,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她走得干脆利落,连当面告别的机会都没给他。

如今她又回来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又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他,又用那种又软又甜的声音叫他。

他不敢看她。

他怕自己再看一眼,又会像三年前一样,彻底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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