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在家快长蘑菇啦！

李青云抬眼扫了扫天光，转过脸来笑着留客：“老爷子，这会儿都快晌午了，别折腾回大院食堂了，就在我这儿对付一口，尝尝家里现做的春菜。”

童玉老爷子摆摆手，半点不推辞：“你这儿的饭，早比食堂合我胃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李青云立马起身，朝后厨招呼一声，专拣老北京开春必吃的几样菜安排下去。没多久，一道道热腾腾的家常菜便端上了桌。

头一道是茴香馅饼，刚出炉，外皮焦黄酥松，一层层叠得分明，手指轻轻一碰，碎渣簌簌往下掉。

馅儿是剁得细匀的茴香拌肉，油润却不腻口，鲜气直往鼻子里钻……这才是老北京人过了年头一桩惦记的滋味。顺带还蒸了一盘茴香饺子，皮薄得透光，咬一口汁水裹着香气迸出来，春味全在里头。

接着上来的是凉拌刺嫩芽。山里头刚冒尖的嫩芽，焯水一烫，淋上酱汁、点几滴香油，脆生生、清亮亮，嚼一口满嘴山野气，解腻又提神。

再配上凉拌香椿、炸春卷、小葱拌豆腐几样小碟，有荤有素，清爽利落，满满当当一桌子，全是灶台边熬出来的烟火气。

童玉老爷子望着满桌春鲜，嘴角一直没落下来，夹起一块馅饼咬了一口，鲜香在嘴里化开，连连点头：“还是你家这口饭地道！这馅饼、这刺嫩芽，才是开春该有的味儿……比外头馆子还像那么回事！”

李家不请外头厨子。掌勺的都是自家护卫的女眷，由大姑安莉和老姑李岚带着，在这大院里给几十口人张罗三餐。

李母、三婶、六婶连同陈玥瑶，也都挽袖下厨。只是陈玥瑶多数时候守在账本前……香江那边连着内陆的生意摊子铺得太大，光对账、审单子就够她忙得脚不沾地。

这种事托给别人，谁也不放心，只好她领着李馨、何雨水、明兰几个，一笔笔核，一页页捋。

“咱老四九城，开春不吃这一口鲜，心里就不得劲。”李青云夹起一只饺子，搁进老爷子碗里，“春菜图的就是个‘鲜’字……山里刚掐的、地里新拔的，吃的就是那股子水灵灵的嫩劲儿。您趁热多吃点，开胃又爽口。”

两人面对面坐着，阳光晒得人懒洋洋，筷子夹菜、茶杯轻碰，话头松松散散，没一句绕弯子，也没半分算计。朝堂上的风、生意场上的浪，全被挡在院墙外头，只剩一碗热汤、一碟小菜、几句闲谈，温温吞吞，妥帖实在。

一顿饭吃得踏实，酒不多，菜不少，荤素匀称，清鲜适口。李青云又拎出两壶莲花白，爷俩一人一杯，喝得通体熨帖，额角微汗，浑身松快。

饭毕，李青云亲自送客，陪着老爷子慢步穿过三进院，边走边聊，不紧不慢走到大门外。临上车前，他叫人拎来两个沉甸甸的礼盒，硬塞进老爷子手里。

一盒是系统秒杀来的什锦水果罐头，甜润爽口，耐存好带，大人小孩都能吃；另一盒是小乔儿亲手蒸的红参，火候稳、成色正、药性足，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

说起这红参，还真有点说道。当初刚蒸好，恰巧让白景琦老爷子撞见。老人懂药理，拿在手里看色、闻气、细品，末了竖起拇指，一句“上上品”脱口而出，还打趣说小乔儿是“药王爷捧着碗追着喂”，天生就是干这个的料。

白老爷子当场就把自个儿几十年攒下的制药心得、手抄的药性手札，一股脑儿全给了小乔儿……不是随便给，是认准了这孩子能接得住。

旁人瞧着是个六岁娃娃，未必看得懂那些密密麻麻的墨字，可白老爷子眼光毒，心也敞亮：小乔儿和李宝宝，早被陈玥瑶这个大学生，连同快升高的李馨、雨水天天带着认字读书，如今几百个常用字写得熟、读得顺，翻手记、查药典，一点不含糊。

正因底子扎得实，白老爷子才敢把压箱底的东西交出去，静待两颗小苗自己生根、抽枝、长成树。

童玉老爷子掂了掂手里两个盒子，沉是沉，心里却暖烘烘的，笑着挥手告辞，脚步轻快地走了。这日子，舒坦。

人影一拐出巷口，院门前便安静下来。李青云折身回去，又躺回三进院那棵老槐树下的藤椅上。

阳光软软地铺在身上，风一吹，眼皮发沉。他本想眯一会儿，养养神。

就在这当口，脑海里忽地响起一声熟悉的系统提示音。

【叮，今日秒杀商品更新：东坡肉罐头×3000，限时100元。】

提示音清脆落地，李青云耳朵一动，略顿了顿，嘴角不自觉往上牵了牵……这系统倒真会挑时候，越往后越往实处落，连罐头都整得越来越像过日子的。

他心里默默数着这半年的秒杀单子，倒也有趣。

二月是什锦水果罐头，酸甜清爽；三月换成黄桃，汁水饱满，老少都爱；谁知刚进四月，味儿就陡然一沉，油光锃亮、酱色浓润的东坡肉罐头直接顶了上来。

最叫他挠头的是，前后翻来覆去尝了不下十回，愣是没咂摸出这东坡肉和上回那红烧肉罐头有啥根本不同……颜色差不多，咸鲜里带点甜，肥瘦匀称，肉块软而不烂，入口即化，嚼劲又足，咬一口，香得人直眯眼。真要硬分，大概只差那么一丁点儿“名头”罢了。

他靠在藤椅上，日头晒得后颈暖烘烘的，摇头笑了笑，也不较真了。

反正小宝和紫宝吃得满嘴油光，尾巴尖都翘得高高的；李宝宝和小乔儿蹲在旁边，小手一下下顺着灵兽脊背，嘴里还咕哝着“再给一勺”，哪还有半分“闭门谢客”的拘束气？

院里静得很。没电话响，没人喊“首长”，没有急促的脚步声，也没人扯着嗓子报军情。只有风过树梢的簌簌声，两个丫头压低嗓门的悄悄话，还有小宝肚子里偶尔滚出的满足呼噜。

李青云把躺椅往后调了调，身子彻底松开，眼皮一垂，手边茶盏还温着，茶气浮在鼻尖，不冲不涩，正好熨帖。

这大半年，他不是坐镇京中调度边防，就是盯着家族生意盘账算利，连睡觉都睁着一只眼。

硝烟、密电、暗线、布局……日子像拉满的弓弦，绷得久了，连呼吸都带着节奏。

如今这么瘫着，什么都不用想，连“明天几点起”都不用惦记，反倒有点不习惯似的。

功业也好，责任也罢，都是该扛的担子。可人心里真正踏实下来，靠的从来不是那些宏大的词儿，而是眼前这一把阳光、两声笑、一碗热汤的烟火气。

不必谋局，不用设防，不操心输赢盈亏，就懒懒地躺着，任春光慢慢淌过额头。

也不知道是真元境修出了几分定性，还是兜里实在宽裕了，他现在越发懒得动脑子，更不愿绕弯子。

怪不得老天师躲山里种茶，龙玄宸前辈干脆断了联络……境界到了，反而嫌人间太吵。

放眼整个蓝星，除了雷神索尔那个成天嚷嚷“锤子在哪”的活宝，真元境里肯露面的，一个巴掌数得过来。

回头真见着那王八蛋，非得让他明白明白，什么叫“真元不是闹着玩的”。

风渐渐歇了，暖意却更厚实起来。

李青云眼皮越来越沉，意识一点点散开，最后连自己什么时候合上眼，都没觉出来。

一觉睡得深，梦也没一个。等他再睁眼，太阳已斜到西墙根，指针稳稳停在下午四点。

是鼻子痒醒的。

毛茸茸、轻飘飘的，一下、两下、三下……扫得他眉心微蹙，鼻翼轻轻翕动，人立马就醒了。

睁眼一瞧，李宝宝和小乔儿正蹲在躺椅边，手里攥着根野鸡尾羽，憋着笑，眼睛弯成月牙，见他睁眼，还故意把羽毛往他鼻尖又凑了凑。

阳光穿过她俩额前碎发，在脸上投下细碎光斑，睫毛一眨一眨，眼里全是藏不住的机灵劲儿。

“三哥好不容易睡个囫囵觉，你们倒先来‘偷袭’？”

他笑着叹气，声音里没半点火气，伸手一捞，左右各抱一个，稳稳搁在躺椅扶手上。

俩丫头坐定，小腿立刻晃起来，眼巴巴瞅着他。

李宝宝腮帮子鼓着，奶声奶气：“三锅，芸姐家今天熬羊肉汤啦，还有枣泥酥……咱去呗？”

小乔儿立刻跟着点头，小手扒住他胳膊，细声细气地央：“三哥，咱出去转转嘛……在家快长蘑菇啦！”

李青云一眼就懂了。

西南那边刚收了摊子，家里人紧绷的弦还没松完，女眷孩子更是早早就按规矩锁在院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两个小的活蹦乱跳惯了，硬生生关了两个多月，天天数蚂蚁、喂灵兽、看槐花落，早把门槛都盯出印子来了。

如今风平浪静，哪还按捺得住？

两个爱跑爱跳的小丫头，被关在家里整整两个多月，天天守着院墙转圈，骨头缝里都痒得发慌。如今仗打完了，城里风平浪静，两人再也按捺不住，扯着嗓子嚷着要出门透风、撒欢儿。

“去，问问你们三嫂、四姐，还有雨水姐……愿不愿意一块儿出去吃顿好的？”

李青云话音刚落，俩孩子眼珠子一亮，转身就蹽，脚底生风，眨眼工夫已奔向后院。

清脆的童声噼里啪啦撞进院子：“三嫂……！三嫂……！三哥说带我们下馆子啦！你跟馨馨姐、雨水姐去不去呀？”

没一会儿，陈玥瑶牵着蹦跳的李宝宝、小乔儿出来了，眉目柔和，步子不急不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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