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3章 陈省长发表演讲
李达康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鹿副省长,我明白了,我会去参加那个会议,也会如实介绍吕州的探索经验。”
“不管他们用什么样的制度框架来重新定义边界,只要我手里的成果是扎实的,那些边界就困不住我。”
挂了电话之后,他重新靠向椅背,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春光照亮的庭院里。
窗外的风从树梢间穿过,把那些嫩绿色的新叶吹得轻轻摇动,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四月二十五日,省政府会议厅里坐满了人。
出席会议的是各个相关厅局的负责人,以及来自各地市分管基层治理工作的负责人。
会议厅的布置庄重而简洁,主席台上方挂着会议主题的横幅,台下排列着整齐的座位,每一张桌子上都放着座位牌和会议材料。
李达康坐在会议厅中段靠前的位置,面前放着一份关于吕州基层治理培训体系建设情况的汇报材料。
他的神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像是来参加一次再寻常不过的工作会议。
会议按照既定的议程推进,前面几项都是常规的工作部署和情况通报。轮到李达康发言的时候,他站起身,走到讲台前,调整了一下话筒的高度,然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经过反复锤炼之后的清晰和笃定,他用了大约二十五分钟的时间,把吕州在基层治理培训体系建设方面的探索历程、核心做法和初步成效做了一个全面而系统的介绍,每一条都有具体的数据支撑,每一个环节都经过了清晰的梳理和呈现。
他的发言结束之后,会议厅里安静了片刻,然后响起了掌声。
那些掌声的热烈程度恰到好处,既不会显得敷衍,也不会显得过分殷勤。
他走回座位坐下,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
他的表情依然平静,目光落在前方的主席台上,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会议的最后一项议程,是陈启明做总结讲话。
陈启明站起身走到讲台前,目光缓缓扫过全场,然后开口了,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经过精准测算之后的分寸感:“同志们,今天的会议开得很好,各位的发言都很务实,尤其是吕州的经验介绍,内容扎实、数据翔实,为我们推动全省基层治理工作提供了有价值的参考。”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李达康的方向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了:“基层治理工作是一项系统工程,需要各个部门的协同配合和各地市的积极参与,省政府已经建立了统一协调的机制框架,希望大家能够在这个框架内积极作为、相互配合,共同推动全省基层治理水平的提升。”
他的讲话不长,只有十几分钟,每一条都落到了实处。
讲话结束的时候,会议厅里响起了掌声。
散会之后,李达康没有在会场多做停留,他在走廊里遇到了几位熟识的干部,简单地聊了几句工作上的事,然后沿着楼梯走出了会议厅,坐进了等候在门口的汽车里。
他靠着座椅,望着窗外京州四月的春色,那些嫩绿色的新叶在阳光中泛着碎金般的光芒,像是一幅正在被缓慢展开的画卷,每一个细节都在告诉他——他已经走过了那个必须做决定的路口。
他回到吕州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变暗了。
他没有回招待所,而是先去了办公室,在办公桌后面坐下来,靠向椅背,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正在变暗的天色中。
他在心里默默地把过去几个月来的所有节点重新过了一遍,从第一次与鹿小天在县城茶馆的谈话,到协调小组的调研评估,从省管干部座谈会的发言,到今天的会议讲话。
每一个节点都像是一个被精心安放的台阶,正在一步一步地把他引向他一直在酝酿的那个位置。
窗外的暮色正在一点一点地变浓,远处的天际线上残留着一道细长的橘红色光带,像是白昼在用最后的力气在黑暗中划下一道印记。
四月二十八日,一封来自省委组织部的正式函件被送到了李达康的办公桌上。
函件的措辞正式而规范,通知他于五月中旬参加省委组织部组织的一次省管干部专题培训班,地点在京城,为期十天。
函件的末尾有一段简短而明确的表述:“此次培训班将邀请有关部门的领导和专家授课,旨在提升参训干部的政策理论水平和战略思维能力,参训人员由省委组织部根据各地市工作表现和干部综合素质统一确定。”
李达康看完那份函件之后,把它放在桌面上,靠向椅背,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春光照亮的庭院里。
他的心里有一种清晰的笃定,也有一种他不愿意完全承认的期待——他终于等到了那个时机。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鹿小天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鹿小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惯常的沉稳:“达康同志?”
李达康靠在椅背上,目光依然落在窗外:“鹿副省长,省委组织部的培训通知,我今天收到了,地点在京城,为期十天,授课师资包括有关部门的领导和专家。”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两秒,然后鹿小天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郑重了一些:“达康同志,省委组织部的这个培训安排,通常只针对那些被列为重点培养对象的省管干部,你被列入参训名单,说明组织上对你的工作能力和综合素质已经有了比较充分的认可。”
李达康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鹿副省长,我明白了。”
挂了电话之后,他把手机放在桌上,重新靠向椅背。
窗外京州的春光正浓,阳光透过嫩绿色的叶片在窗台上投下一片细碎的光影,风从树梢间穿过,带着春天特有的那种温润而湿润的气息。
他在那片光影中坐了很久,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感受着那个时刻的全部重量。
他在这条路上走了很久,从一个被迫离开京州的失意者,到一个在林城废墟上建起新城的实干家,再到一个在吕州搭建起完整治理体系的建设者。
而他知道,真正的路,才刚刚开始。
五月初,京州的春天已经进入了最丰沛的阶段。
大街小巷的树木都披上了浓密的绿装,风从南边吹过来,带着一种湿润而温热的气息,像是整个季节都在用慷慨的方式把一切倾泻在这座城市之上。
省委大院里那些新绿的树冠在晨光中泛着一层碎金般的光芒,把那些灰白色的办公楼和暗红色的地砖都笼罩在一片生机勃勃的光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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