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2章 李达康变节4
“从内容上看，文件本身没有问题，建立统一协调机制、明确职责分工、推行季度通报制度，这些都是一直在推进的工作，但在这个时间节点上以省政府的名义正式下发，本身就说明陈启明已经注意到了吕州那条线的进展。”
沙瑞金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陈启明的风格是——他不会在你还在建设的时候出手，但一旦他认为你已经建成了一整套完整的体系，他就会用一整套同样完整的制度框架来重新定义你所在的位置。”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之后，目光变得更加专注：“陈启明的这份文件，名义上是建立全省的统筹机制，实际上是要在新的体系上罩一层更高层面的统领性制度，他在用制度的方式，重新划定李达康那条线的边界。”
鹿小天微微点头：“沙书记，那我们需要做些什么？比如，在协调小组的层面上，也出台一份与省政府文件配套的实施细则，明确协调小组在全省基层治理工作中的定位和职责？”
沙瑞金想了想，然后缓缓摇了摇头：“暂时不需要出台配套的实施细则，那样反而会形成两套制度框架并行的格局，让基层在执行中感到困惑。”
“先观察一下省政府那份文件的执行情况，看看它到底会被推进到什么程度，然后我们再决定怎么应对。”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专注：“不过，有一件事你可以现在就做——跟李达康沟通一下，让他了解这份文件的背景和意图，让他清楚自己的那条线在新的制度框架下应该怎么保持原有的节奏。”
鹿小天郑重地点了点头：“好的沙书记，我今天晚上就联系李达康。”
四月十二日，李达康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放着那份省政府办公厅下发的文件，已经从头到尾看了两遍。
文件的内容他看得很清楚，每一条都很明确，每一个措施都很具体，从建立统一协调机制到明确职责分工，从信息共享平台的建设到季度通报制度的推行，每一个环节都设计得相对完整。
他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春光照亮的庭院里。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他在心底权衡着那份文件的全部分量。
这份文件，表面上是加强全省基层治理工作的统筹协调，实际上是在吕州的基层治理培训体系之外，重新建立一套更高层面的统领性制度框架。
如果这套框架真的落地了，吕州的培训体系就会被纳入一个更大的制度体系之中，它的自主空间就会被重新定义。
昨天晚上鹿小天在电话里说的话还在他耳边回响：“达康同志，这份文件的本质是用制度的方式重新划定边界，你要清楚自己的那条线在新框架下该怎么走，保持住原有的节奏。”
他重新拿起那份文件，又看了一遍，然后合上文件，放在桌面上。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不管你用什么样的制度框架来重新定义边界，只要我手里的成果是扎实的，那些边界就不会把我真正困住。
四月十五日，省政府那份关于加强基层治理工作协调联动的文件开始进入实质性执行阶段。
省政府办公厅牵头召开了第一次全省基层治理工作协调联动会议，参会的是各个相关厅局的负责人，会议的内容主要是部署文件的各项措施，明确各部门的职责分工，以及确定信息共享平台的建设和季度通报制度的启动时间。
同一天，李达康收到了一份来自省政府的通知——通知他参加四月下旬召开的基层治理工作协调联动专题会议，并在会上做关于吕州基层治理培训体系建设的经验介绍。
这份通知的到来，在吕州市委内部引起了不小的关注。
有人私下议论说省里对吕州的基层治理工作越来越重视了，有人说李达康在省管干部座谈会上的发言已经引起了更高层面的关注。
李达康没有对这些议论做出任何回应，他只是把通知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春光照亮的庭院里。
他知道这份通知的真正含义——陈启明不是在请他去分享经验，而是想通过让他站在公开的平台上展示自己的成果，来把他纳入新的制度框架之中。
如果他在那个会议上做了经验介绍，就等于公开承认了省政府那份文件的框架的有效性，就等于把自己的那条线纳入了新的制度体系之中。
四月二十日，李达康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放着那份关于参加基层治理工作协调联动专题会议的通知。
他的目光已经在那几行字上停留了很长时间了，像是在反复确认每一个字的含义和分量。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鹿小天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鹿小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惯常的沉稳：“达康同志？”
李达康靠在椅背上，目光依然落在窗外：“鹿副省长，省政府基层治理工作协调联动专题会议的通知，我收到了。他们让我在会上做经验介绍，我想听听您的意见——我应该去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鹿小天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审慎了一些：“达康同志，去不去这个会，取决于你想在这条线上走多远。”
“如果你去参加了那个会议并做了经验介绍，那就等于公开承认了那份文件框架的有效性，你的那条线就会被纳入新的制度体系之中。”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为接下来的话选择一个更精准的落脚点：“不过，从另一个角度看，如果你不去参加那个会议，反而会让人觉得你在回避什么。”
“你在吕州做成的那些事是公开的、透明的、经得起检验的，你不应该因为担心被纳入新的框架就拒绝展示自己的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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