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被看不起的乡镇站点
九件货里，有六件还是网购退货。
那辆厢式车从最远的乡镇返回总仓时，货厢几乎是空的。司机交回单据，行驶里程却一公里也没有少。
第一周结束，十一条线路没有一条达到成本线。最差的站点每天平均只有十二票，收取的运费还不够支付站点员工一天工资。
财务负责人把报表送到杜鹏面前：“照这个数字跑，一个月亏得比预计还多。是不是先把三条低量线路改成隔日一班？”
“不能改。”
“方案里写的是固定班次，不是永远每天两班。货都没有，空车为什么还要去？”
杜鹏打开站点的监控记录。上午十点前，便利店门口有村民来问车到不到。得到肯定答复后，对方看了一眼便走了，没有留下包裹。
“他们来问过，说明手里有货。”
财务负责人说道：“来问不等于会用。”
“以前的车跑三天就停。他们在等我们什么时候也停。”
陈凡看完记录：“按原班次再跑两周。费用照记，不准让站点自己凑单。”
第二天，最远线路的司机仍在上午十点准时抵达。便利店老板在门口挂出一块小黑板，把车辆到达和离开的时间写在上面。
中午有一名村民抱来两箱鸡蛋，问能不能当天送到江城。
站点员工检查包装后没有收：“普通纸箱扛不住路上碰撞。你换成带隔层的箱子，下午三点前送来，今天能进总仓。”
“你们不是有车吗？摔坏了算你们的。”
“我们运输中损坏会赔，但交进来以前要按标准装好。”
村民抱着鸡蛋离开，一个小时后换了箱子回来。员工当面称重，拍照确认外观，又给他打印了收货凭证。
第二天上午，江城收货人的签收信息回传到站点。那名村民拿着手机在便利店门口站了许久，又把隔壁家的两筐干货带了过来。
第三天，乡道上突降大雨。道路没有封闭，车辆比计划晚了二十分钟。司机抵达前，调度员已经给站点打过电话，便利店老板把黑板上的时间改成十点二十。
一名等着寄退换件的老人问道：“以后下雨都能打电话？”
“系统里有您留的号码，超过预计时间就通知。”
老人把包裹放上秤，没有再带回去。
另一个站点却在第五天出了问题。一箱木制摆件到达总仓后，外包装被压出裂口。发货人认定是司机摔坏的，要求按整箱价格赔偿。
站点调出收货照片，箱子进站时没有破损；车辆监控显示，一件较重的货在转弯时滑落，撞到了木箱。
物流公司当天按实际损坏数量先行赔付，又给货厢增加了固定带。司机没有被要求个人承担全部赔款，但当班装车人员重新接受货物固定考核。
赔付记录和处理结果张贴在站点的公告栏里。第二天，那名发货人送来了新的摆件，还介绍同村的手工作坊办理长期寄件。
到了第八天，有站点负责人为了让报表好看，把亲戚的空纸箱扫码成待发货物。总仓复核重量时发现异常，杜鹏当天停掉了他的系统权限。
“我只是想把单量做上去，又没拿运费。”负责人解释道。
“车要按假数据分配，真正有货的站点就少一辆。”杜鹏让人事重新安排负责人：“这几票全部作废，日报按实际数量发。”
低量线路仍然没有停。每天上午，送货车辆按时到站；下午，返程车把当天收下的货带回总仓。没有货的那几分钟，司机就在站内检查扫描设备和包装，不提前离开。
第二周开始，黑板上的到达时间已经写满十多行。
原本只在镇上等商贩的蔬菜合作社，把每天要出的货提前报给站点。村里的木匠将小件手工品送来统一包装，年轻人替家里老人处理的网购退货也不再带到县城。
最远线路的返程货从九件增加到一百七十多件。第一周只答应试用一个月的便利店老板，主动腾出了旁边的小屋。
“后面还有人要寄农产品，原来的地方放不下。”她对站点员工说道：“租期可以按半年签，但车还是每天十点到。”
镇上赶集那天，站点下午两点便堆满了货物。原定车辆装不下剩余的三十多筐蔬菜，司机没有让村民等到第二天，而是先在系统里申请支援。
调度室把一辆待命冷链车从县城发了过去。增加的车辆没有临时向村民加价，实际里程和成本记进当天线路报表。
冷链车抵达时，合作社负责人正在准备把菜拉回去。
“今天多出的车，明天还有吗？”
站点员工回答：“你提前一天报货量，我们按数量派车。临时增加也能申请，但不能保证每次都能马上到。”
合作社当场把下一周的出货计划写进登记表，还留下江城三个收货市场的地址。
另一条线路经过邻村时，几名村民拦车询问能否顺便收件。司机没有私下把货装走，只记录了联系人和大概数量。
杜鹏第二天派人核实。那个村每周能凑出近百件农产品，却离现有站点十六公里。他没有另租门面，而是与村口小卖部约定每天下午一点集中收件，车辆在原线路上增加一个停靠点。
新停靠点运行三天后，每次到达都有人等候。调度系统根据实际装卸时间，将原线路的返仓时间延后十五分钟，司机的排班没有因此超过上限。
有两个乡镇负责人看到单量增加，提出把站点费改成按件提成。杜鹏只同意给超出基础量的部分增加服务费，固定班次的日常值守仍按月结算，避免站点只收大单、拒绝零散包裹。
两周统计结束，十一条线路的平均装载率第一次超过六成。
杜鹏把新增货物去向导入调度系统，屏幕上很快出现一个问题：各站点收回来的东西都到了县城，却没有稳定的出县订单与它们匹配。
他把数据发给商场、农家乐和木雕厂，要求他们提交下一周的进货和发货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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