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知否9
顾廷烨则是被当了枪使,却也是他自己冷眼旁观的罢了、他性格本就随性肆意,没有规矩礼教束缚,谁丢不丢脸也不关他的事。
而长枫呢,他愚蠢虚荣、完全就是自取其辱,盛宏则是看重脸面更加胜过所有,这才会被处处受制。
王大娘子急躁冲动、沉不住气,又不够聪明,处理突发事件的能力为零,唯有长柏清醒正直,却也是压不住荒唐的幼弟。
到了这地步,他也只是有些慌了,所以才会处理不了了,多简单的事啊,袁家拿礼法来作赌,那盛家直接拿礼法拿捏不就是了,真是,都是蠢货。
况且这本就是袁家给盛家和华兰最直白的下马威罢了,只是很不幸,现在她成了盛家人,作为盛家人肯定不能让他们这样打脸,不然此事过后,盛家才真是要成笑话,而自己出去就会成为人都谈资。
她不爽的撇撇嘴,心里也是也不怎么愿意明兰按照剧情里去跟白烨对赌,出这个风头的,要是按照她剧情来,根本就对袁家造不成什么影响不说,盛家还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啧,真是烦人。
院子里的喧闹的沸反盈天,长枫接连败北,额间已冒了薄汗,脸面上挂不住,越是急越乱,投壶箭支屡屡脱偏。
那白衣公子顾廷烨立在原地,身姿闲散,眼底含着淡淡的戏谑,每一投皆是正中壶心,干脆利落,毫不留情。
王大娘子气得手脚发软,几乎要哭出来,压着嗓子小声怒骂长枫。
盛宏面皮也是被气的铁青,当着满堂宾客的面,他堂堂文官,被小辈之间的儿戏逼得进退维谷,真是脸面都被丢在了地上踩。
华兰僵立在廊下,一身吉服本来明艳夺目,此时却白着一张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唇瓣死死抿紧,不让它掉下来,眼底压抑着屈辱。
站在人群不起眼处的江婉,从头到尾都稳如静水。
穿越这么多个世界,她太懂高门博弈之间的门道了,高门博弈从来就不是靠什么蛮力去翻盘,他们靠的是规矩、是体面、是靠一句话堵死对方所有占便宜的口子,在你来我往间互相挖坑,所以这样的小场面,她是真的不怎么放在心上。
袁文纯嘴角噙着假笑,看着盛家大乱,心中得意的不行,慢悠悠开口补刀,“盛三公子技不如人就算了吧,原也就是寻常玩乐,何必动气呢?不过几支投壶箭、两只聘雁罢了,输赢都是小事,盛府何必如此紧绷?”说完他忍不住哈哈大笑出声。
这话听似宽和的让盛家退一步,实则字字都在诛心,话语里暗藏的意思谁都听得懂,输了是盛家小气输不起,赢了也是袁家气度压人一头,进退盛家都在吃亏,这个脸是丢定了。
满室无人接话,宾客间也是窃窃私语,眼底都是看好戏的样子,场面一度僵硬至极。
就这时,一道清浅的女童声音响起。
“袁大郎说笑了。”
江婉最后忍不住,还是缓步从人群后走出,身姿端雅,浅碧衣裙不染喧嚣,眉眼沉静,看着就是个安静温柔的小姑娘。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压过了满园嘈杂。
所有人下意识转头看她。
盛家人皆是一愣,谁也没料到,素来沉静温和的昭兰,会在这风口浪尖出声,都面露担忧的看着她。
袁文纯挑眉,带着几分轻慢:“这位是?”
江婉微微垂眸,行了一礼,礼数周全。
温声回话,“盛家盛六盛昭兰,见过诸位,晚辈无知,只是方才听袁公子一言,心中略有愚见,不敢藏私,特来请教。”
她不看顾廷烨,不看聘雁,只对着袁文纯微微福身,徐徐开口。
“今日是忠勤伯府与盛府纳征下定的大礼,投壶只是闲戏雅趣,可聘雁是六礼信物,是为婚书之证、结两姓之好的信义。”
“礼器不可赌,婚信更不可戏。”
江婉语气依旧温顺柔和,没有半分的争执和咄咄逼人,句句扣着礼法大婚,半分不碰他们之间对赌的输赢。
却站在了道德的至高点,“若是闲戏雅趣赌输赢,那是少年间的嬉闹,可若是以纳聘的信物做赌资,便就不是玩乐,这是轻慢宗祠礼法,是戏耍婚约。”
她语气微顿,目光扫过袁文纯有些僵住的笑脸,眼神瞬间凌厉。
“袁公子出生伯府世家,想必是个通晓礼法之人,今日若真的以聘雁赌胜负,传扬出去,外人不会笑盛家三公子技艺拙劣,只会笑话袁家视婚约为儿戏,轻贱嫡妻,轻慢六礼。”
说到此,江婉又轻轻笑了一声,收起那副咄咄逼人的神情,“这可不是盛家的体面损耗,而是忠勤伯府的家风污点,你可能承受的起?”
园子里瞬间一片死寂,方才的起哄,看热闹,还有些面色窃喜的宾客,瞬间神色郑重,谁都听得懂江婉话语里的意思。
不是我们输不起,是你们还敢不敢赌,再赌下去,丢的不是盛家长枫的脸面,而是丢的袁家祖宗的规矩体面。
袁文纯脸上的笑意彻底僵死,脸色瞬间青白交加。
他只是想折辱盛家、压华兰一头,从没想过,会被一个看似不起眼的小姑娘,一句话抬到袁家礼法家风的高度。
赌赢了?是袁家轻贱婚约、无礼轻佻。
继续逼局?便是故意败坏自家门第名声。
瞬间进退无路的人,瞬间变成了他袁文纯。
江婉依旧神色平淡,不理会周围人看她的眼神,再次轻声开口。给足了他对付台阶。
“想来袁公子也只是一时兴致上头,并非有意僭越礼法,今日本就是两姓结好的大喜日子,岂能就因一场闲戏而伤了两家体面?不如就此收局,各归其礼如何,皆大欢喜不是。”
这话一出,等于帮袁文纯把所有的恶意算计,轻轻盖成了一时玩笑,还给他找好了台阶,让他能顺利收手。
既保全了袁家的宗族礼法,又死死护住了盛家的颜面、更是护住了华兰的聘礼婚约和脸面。
盛老太太在远处廊下遥遥看着,眼底掠过极深的赞许,她原以为江婉只是个安静内敛、不争不抢的孩子,竟不料这般通透清醒、懂大局、懂礼法、还懂人心机锋。短短几句话,四两拨千斤的就解了盛家今日最大的难堪。
盛宏心头的大石也轰然落地,脸色由铁青转为缓和,甚至看着江婉的眼神暗藏惊艳。
他本就最是看重体面、礼法,江婉的这番话,句句站在大义之上,不仅破了局,还顺势抬高了盛家的格局,看向江婉的眼神简直是惊喜又慈爱。
王大娘子也瞬间松了一口气,心口堵着的那口恶气也消散了,看着江婉的眼神,骄傲又感激,差点当场就哭出来,总算是有人替她扳回一局了!
华兰惨白的脸色也缓缓回暖,紧绷的肩背轻轻一松,眼底的屈辱缓缓褪去,涌上来的是无尽的感激,她方才几乎都要绝望了,以为自己的婚事今日必遭折辱不说,还会让盛家丢脸,没想到,竟被她之前并没有放在心上的妹妹给温柔救场,她心里此时满是感激。
长柏眸色微动,看向江婉的眼神都是赞赏,对她的通透和沉稳表示欣喜,长枫则满脸羞红,又愧又窘,低头不敢再言语,倒是彻底安分下来。
墨兰立在一旁,指尖微紧,眼底掠过震惊与不甘。
她原等着想看嫡姐丢脸、看看因为她导致了盛家难堪,父亲和祖母还会不会护着她,结果万万没料到,素来温和安分的江婉,竟有这般口舌和心机、眼界格局貌似也很不一般,轻而易举就控制了场面,她有些嫉妒的瞪了江婉一眼。
如兰人都还是懵懵懂懂的,什么都还不知道,只是觉得阿姐很厉害,三言两语就把坏人给解决了。
边上的明兰则是眼神一片幽深,看向江婉的目光幽暗的发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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