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6章 这个身体要化了
吃饱喝足之后，影晨靠在舱壁上眯了一会儿。
消化系统还在正常运作，但小腹那个位置开始传来一种不太对劲的坠胀感，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往下沉，往下坠，而且越来越明确。
她睁开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小腹的位置，用手按了一下。痛感不剧烈，钝钝的，像一层正在持续加压的闷痛，从内部向外扩散。
"人有三急，"影晨自言自语，声音压低了，像是怕那两只正在消食的外星人听见，"不过现在用的是老妈的身体，总不能憋死吧。"
她站起来往通道方向走了几步，在通道两侧的舱壁上来回找了一圈。
她推开左手边第一扇门——里面是空的，只有几根管道和一面布满了灰尘的金属板。
她又推开右手边那扇门——那是一间小储物间，几个格子架子上落了一层灰。
继续往前走，又推开了一扇偏窄的门，里面有一张长条形的台面，台面上方有一排已经暗了的指示灯。
台面的形状跟她在地球上见过的任何厕所设备都不一样，它更窄更长，台面倾斜，边缘有一圈凹槽，像是为了让人躺着设计的。
她站在门口低头看着那东西看了几秒："这是厕所？外星人都是躺着解决的吗？"
她没有走进去，而是退了出来，把门合上了。
在通道里站了一会儿，确认小腹那层钝痛还在持续，然后她转身回到主舱室看了一眼那两只外星人的状态，确定它们各自还靠在墙边，呼吸平稳，肚子的弧度正在缓慢回收。她走到舱室角落，打开空间入口侧身闪了进去。
空间厨房旁边有一间小隔间，是之前她搭的临时卫生间。隔间的墙板虽然简陋，但至少有门，有关闭的私密空间。
影晨进了隔间之后刚准备蹲下，还没来得及做任何动作，就感觉到身体内部那层钝痛猛地提了一截，然后一股温热的液体从那个方向涌了出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裤子内侧靠近大腿根的位置洇出了一片深色，边缘还在缓慢扩大。
影晨整个人僵住了。
她保持着那个微微蹲着的姿势持续了好几秒，直到确认那片湿痕确实正在扩散，才慢慢直起身来，低头看着自己裤子上的那片深色痕迹，又抬头看了看隔间的天花板，再低头看了看自己。
"坏了，"她的声音从隔间里传出来，带着一种"这下完蛋了"的绝望，"老妈的这个身体要化了。这都流血了。这身体不行了。"
她在隔间里蹲下来，处理干净之后从空间里翻了一下，找出了一箱以前收物资时随手塞进来的纸尿裤，打开箱子抽了一片出来穿上。
整个过程她的表情一直保持着那种"我真的不想面对这个事实"的状态。她站起来低头看了一下自己腰侧的轮廓，又重新蹲下确认了一遍穿着状态，然后站起来整理好外裤，打开隔间的门走了出来。
影晨站在空间厨房门口，脸上那种"生无可恋"的表情几乎凝固了。她沿着湖岸走了一段路又走回来，在空间内部来回走了三四趟，最后站在空间入口内侧做了两次深呼吸，然后跨了出去。
主舱室里灰绿和蓝灰色还在各自的位置上，肚子的弧度已经回收了大半。
灰绿听到脚步声侧过头朝影晨的方向看过来，她脸上的表情比出去之前明显垮了一层。
灰绿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又沿着她的肩线和垂在身侧的手腕走了一遍，然后侧过头看了蓝灰色一眼。
蓝灰色也转过来看了影晨一眼，视线从她脸上移到她的腹部方向，停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朝医疗舱的方向指了一下。影晨顺着它的手指方向看了一眼医疗舱的方向，又转回来。
"那我还是在里面好些。"影晨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认命了的沉，"至少死得慢一点。"她朝医疗舱的方向走了过去，推开门，躺了进去。
舱盖从侧面合拢，把那层蓝白色的灯光重新罩在她脸上。面板上的数据开始逐行亮起来，那层持续的低频运转声在头顶均匀地响着。
灰绿和蓝灰色在矮柜旁边，各自保持着原来的坐姿。灰绿的目光在医疗舱的方向停了一拍，然后收回来，落在自己膝盖上。
蓝灰色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只放在腹部上方的手，又抬头看了一眼医疗舱方向，然后把手放下来了。舱室的灯光还是稳定的偏白色，医疗舱内部那层蓝白色的光正在持续亮着。
几天后的月球基地，防护罩里的日光被调成了接近黄昏的暖色调。
那层银白色的光幕正在缓慢地改变色温，从偏冷的光线过渡到一层泛着浅金色的散射光，把金属屋顶的边缘都镀上了一层暖边。
影晨——或者说，用着影晨身体的慕紫嫣——正蹲在第三排种植田垄的尽头，手指捻着一片刚从植株上摘下来的叶子，叶片边缘的白色绒毛在夕阳色的光线里泛着一层柔和的微光。
种植专家站在她身后两步的位置，手里拿着记录板正在写今天的生长数据。
忽然他口袋里的通讯设备震动了一下，他把记录板夹在腋下，掏出设备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消息，然后他的表情从专注变成了一种带着困惑的认真，把设备朝影晨的方向递了一下："地面上传来的消息。有一颗小行星正在从月球背面接近地球。"
影晨的手指在叶片边缘停了一下。
她站起来，接过设备低头看了几眼屏幕上的文字，然后把设备还给他，抬起头，视线越过田垄的尽头，望向那排金属房屋屋顶上方正在流动的防护罩光幕。
影晨的目光在防护罩边缘的方向停了一会儿，像是正在想什么事情。
她的手指松开叶片，轻轻拍掉了指腹上沾的细碎叶屑，然后迈开步子穿过田垄之间的窄道，朝第二栋房子的方向走去。
网络上已经炸了。
自从官方公布月球基地开发计划之后，全球的舆论热度持续了好几周，等热度刚消停了几天，这第二颗小行星的消息就来了。
各大社交平台的热搜榜在消息发布之后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完成了全面刷新。
那些原本排在榜尾的民生话题和娱乐新闻，直接被一股脑儿冲到了榜底。
"不是，小行星怎么又来了？上次那颗不是炸了吗？怎么又来一颗？"
"上一颗是灰色的，这一颗颜色好像偏深。但图片还是糊。你们能不能把镜头擦干净再拍？"
"你是不是傻，那是太空里拍的小行星，又不是你手机的摄像头，你让宇航员过去擦一下。"
"小行星是批发的吗？这频率比我家楼下送快递的还勤。"
"组团来打怪的吧？陨石兄弟俩，哥俩好，一起上。一个去月球，一个来地球。"
"这不是地球，这是修炼场！天天有东西往这儿掉，不掉点东西不舒服。"
"地球：我真的会谢。"
"讲真，这个轨迹不太对。上一次那个是直冲大气层来的，这个是从月球背面绕过来的。它跟月球之间是不是有某种引力关系？"
"官方怎么说？"
"官方还没说。官方上次说了月球基地的进展，这次估计还在开会。你让他们先把会开完。"
"开会有什么好开的？你们能不能一边开会一边发个通告？我上班摸鱼等的就是你们的消息。"
"别催了，说不定月球基地那边已经有预案了。人家在月球上住着，小行星从旁边路过，他们可能比咱们看得清楚。"
"你这么说我更焦虑了。万一那颗小行星擦到月球基地怎么办？"
"那你操心的级别有点高。人家在月球上住着的人比你会操心。"
各国民用航天机构和气象部门的电话再次进入了高峰状态。
官方在确认小行星的准确轨道之前不会发布任何确定信息，但已经调用了轨道监控卫星和雷达站对那颗正在接近的天体进行全时段追踪。
初步数据显示，它的速度并不快，也没有直接撞击地球的风险，但它的轨迹确实是从月球背面经过的——一颗被炸成两半的小行星，带着它，一边是地球，另一边是轨道。
月球基地上，影晨已经走回了第二栋房子的门廊下面。她一只手撑在门框边缘，另一只手搭在腹部上方，调整了一下呼吸。
她听到门廊下面传来系统的声音："影晨回来了。"
影晨转过头看着门廊的空处，系统核心发出微弱光晕的方向："他开回来的？他什么时候学会开飞船的？"
"不知道。但他确实在驾驶那半块小行星往回开，而且已经接近了地球轨道。定位信号是从月球背面传过来的。"
影晨站直了身体，那只撑在门框上的手也放下来了："赶紧看一下他的航行线路——咱们得去找他。"
系统的声音重新切回来，这一次带着更明确的路线规划："我已经锁定了他的轨迹。他正在从月球背面的方向绕过来，预计会在十几个小时之内经过月球近地一侧。咱们现在出发的话，能在他的航线和月球轨道相交的位置碰到他。"
影晨手从门框上放下来垂在身侧，沿着门廊朝飞行器停靠的方向走去："赶紧。早把身体换回来早安心。这具身子蹲下去都费劲。"
她快步穿过那片被夕阳色照亮的月面，影晨的靴子踩在压实的月尘上，留下一道正在慢慢变浅的足迹。远处水面上的波纹在倾斜的日光下泛着层层叠叠的细碎光点。
她走到飞行器侧面，弯腰侧身跨进舱门，坐进驾驶座，手放在操纵柄上方的空中停了一下，然后握住，启动了引擎。
影晨最后看了一眼远处正在施工的金属框架和那排田垄尽头叶片的边缘，然后收回了视线，看着导航面板上正在逐渐亮起的路径指引线，手指在操纵柄上微微收拢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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