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6章 先去看看培育室

灰绿的表情停在了一个很微妙的区间里。那双浅色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嘴角——如果那是嘴角的话——朝下方收拢了大约两毫米，整个面部的线条在听到影晨转述完"大气层雷电充电"之后呈现出一个人类脸上会称之为"便秘"的形态。

蓝灰色站在它旁边，虽然表情的幅度比灰绿小一些，但那双眼睛也保持着同样的角度盯着影晨看了好几秒。

"怎么了？"慕紫嫣站在灰绿和蓝灰色的侧前方，"这不充上电了吗？"她的语气轻快，那双手交叉搭在腹部上方，整个人姿态很松弛，像是在解释一件"你们想太复杂了"的事，"这还是系统给我出的主意，多好——安全、方便、快捷。"她停顿了一下，视线在这两只外星人的表情上依次扫了一圈，然后补了一句，"最重要的是有效。"

灰绿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它那双浅色的眼睛还在慕紫嫣脸上停着，像是一个正在处理与自身认知系统完全不符的信息的处理器，需要额外的时间来完成校验。

蓝灰色站在它旁边微微侧过头，那声音通过泡泡罩传出来时变得润而均匀，语气不急，但那种"我确实想知道答案"的意味很明确："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影晨站在两只外星人和慕紫嫣之间，侧过头朝着蓝灰色的方向，声音带着一种"我亲眼见过"的确认："有用倒是有用——不过，我看过它们制作能量块的过程。"

他把目光转向灰绿的方向，像是在确认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是否准确，"那是什么，是原石。我不知道它们怎么分解的，加上特殊的东西，竟然做成了能量块。"

灰绿的目光在影晨脸上停住了。它那双浅色的眼睛在泡泡罩边缘的光线折射中微微缩了一下："你对我们制作过程，为什么这么清楚？"它的声音没有拔高，但那种"我正在核实"的专注感从它的语气里透出来，把周围空气的安静度推高了几度。

"我亲眼看到的。"影晨说，他的姿态没有因为那个问题而出现任何明显的调整，依然保持着双手垂在身侧、肩膀微微下沉的自然状态。

灰绿看着影晨，然后它的目光朝慕紫嫣的方向偏了一瞬，又回到影晨脸上："我们制作的时候，你不在。"

它又转向慕紫嫣，那层浅色的眼睛里开始出现一层正在凝聚的警惕，"是你透露给他的吗？"

慕紫嫣站在原地，影晨的手搭在腹部上方，她的表情带着一种"冤枉啊"的认真："我也没看见啊。"

灰绿的目光在两只人类之间来回扫了两遍，最后落在慕紫嫣身上。

它停顿了片刻，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高，带着一种"我已经看透了"的语调："你说谎。肯定是你泄露的，狡猾的人类。"

影晨站在那儿，那双手从腹部放下来垂在身侧，朝着灰绿的方向微微侧了一下头，像是正在寻找一个能让对方理解的角度："我跟她换了身体，我才是看到过程的。"

慕紫嫣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影晨的方向，"现在这个是我的身体，原来那个——"她指向影晨的方向，"是他用的。"

影晨站在旁边，那双手插在口袋里，他的声音不高但清晰地补充了一句："刚换没多久。所以你们制作能量块的过程，是用我妈那具身体看到的。"

灰绿的目光在慕紫嫣和影晨之间来回移动了三次。然后那双浅色的眼睛停在了慕紫嫣脸上，停顿了片刻，像是正在重新调整自己的感知模块来接收一整套不在预设范围内的信息。

旁边的蓝灰色一直没有说话，但它的视线也在持续移动，没有停留在任何一个人身上超过两秒——不是在判断谁在说谎，而是在判断"换身体"这个可能性是否成立。

"你是不是感觉我们很好骗？我们看起来像是傻子吗？"灰绿终于说，那种语气像是"我已经见过太多花招了"。

系统在通讯频道里插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平静："好吧。在它们看来，这是拙劣的谎言。它们不懂玄学，只信科技。"

慕紫嫣在通讯频道里用一种"那你来"的语气接了一句："那你来跟它们解释玄学。你说它们能听懂几个字？"

系统用一种"我早就知道说不通"的语气回了一句："我一个字都不用说。让它们自己看就行了。"

灰绿还在看着慕紫嫣，那双浅色的眼睛里的警惕没有完全消退，但也没有继续升级。

它侧过头看了蓝灰色一眼，蓝灰色朝它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把目光转向慕紫嫣，在确认过视角之后说了一句："所以——你用大气层雷充了电，用换过的身体看到了原石，然后用这些话来告诉我，你们没有科技手段？"

慕紫嫣站在原地，她的视线在灰绿和蓝灰色之间来回扫了一趟。

她开口的时候声音平稳，但语调里的那种"我知道你不信但这事确实是真的"的底色铺在上面："对。"

她侧过头看了影晨一眼，像是在确认他是否还有补充，然后转回来，双手垂在身侧，重新面向那两只外星人，"就是这样。"

灰绿和蓝灰色蹲在原地，泡泡罩里的呼吸节奏在安静中一高一低交替着，像是还在处理那两段信息。过了几秒，灰绿的声音从泡泡罩里传出来，不高不低："我们要先看培育室。能量块的事，再说。"

影晨往旁边迈了半步让开了通道入口的位置，侧过身朝着外星人的方向说了一句："走吧，带路。那排培养舱在通道最里面左手边第二间。"

培育室的舱门打开的时候，一股带着微弱电流感的暖风从门缝里涌出来。

那阵风的温度比通道里高了好几度，像是有人把暖气开到了最大。

通道的灯光从暗转亮，越过那道正在缓缓滑开的舱门，照进了一间比预想大很多的舱室——高度接近三米，纵深大概有十几步，两侧的墙壁是一排排整齐的透明箱体，每一排约有八到十个。

每一个箱体内部都亮着柔和的暖白色背光，里面悬浮着一团正在缓慢发育的、形状接近椭圆的半透明膜状结构，外壳的边缘被一层极细的光丝包裹着，像是被悬空托在箱体中间。

慕紫嫣在舱门口站着，视线扫过那排正在发育的胚胎。她的目光在最近的那枚胚胎上停了几秒，然后沿着那排箱体逐次望过去，最后落在了靠里面的一排上。

"这就是你们外星人的胚胎？"慕紫嫣说。

灰绿已经走到了靠左那排箱体前面，它蹲下来用手在控制面板上快速点了几下，面板上的数据开始滚动更新。

它侧过头看了一眼慕紫嫣："不止，我们还有同伴。它们都在休眠中。"它的声音不高，像是正在一边检查参数一边回答，"我们的飞行器受到雷击时，休眠舱被意外损坏，才醒了。"

影晨站在舱室门口靠墙的位置，那双手插在口袋里，肩膀微微靠着墙壁，他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这跟我有关"的明确："我不是故意的。"

"你不是故意的，"系统在通讯频道里用一种"我可记得"的语气接了一句，"你是有意的。"

影晨靠墙站着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承认了："好吧，确实是有意的。"

灰绿已经从那排箱体旁边站起来，沿着侧面的壁板走向了一处跟其他壁板看起来完全一样的金属墙面。

它在那面墙前停了一下，那双手沿着壁板表面摸了一遍，在某个位置停下，然后用力按了下去。

那面平整的金属壁板沿着边缘向两侧滑开，露出了后面一整面操作面板——密密麻麻的按键、指示灯、数据接口，排列成几层结构，像是把所有辅助系统集中在了一个位置。

灰绿的手指在那面面板上快速操作了几下，随着它的操作，远处靠里的几枚培育舱内部的背光忽然熄灭了。

那些原本还亮着暖白色光的箱体逐次暗了下去，里面的半透明膜状结构开始在箱体内部缓慢收缩，边缘的光丝也一根根地收拢、消失，像是正在被整个系统撤销。

慕紫嫣的目光顺着那排正在熄灭的箱体方向望过去，她的视线在那排暗下来的箱体上停了两三秒，然后转回来："那些怎么被销毁了？"

"优胜劣汰吧。"系统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出来，带着一种"这不算什么特别的操作"的冷静。

灰绿的侧影在操作面板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那双浅色的眼睛还留在面板上方，手指正在做最后的确认操作，然后它朝慕紫嫣的方向侧了一下头："它们都是女性。太多了。"

慕紫嫣站在舱门口，那双手垂在身侧，她的声音不高，但清晰得让整间舱室里的空气都停了一下："你们外星人也搞性别歧视？"

"女性基因不好。"灰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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