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至强老祖，混沌老祖

混沌钟突然“嗡”地一震，

自个儿就从他腰间挣脱了，跟条被闷久了的小狗一样窜出去，

悬在他面前三尺远的地方慢慢转着圈。

钟身上那层混沌色的光芒一圈一圈地漾开，

跟在水面上丢了个石子儿一样，

明明灭灭的，

在这片黑咕隆咚的混沌里头格外扎眼，

就跟大半夜走在荒山野岭里突然看见前面有人拎了盏灯笼似的，

那光不刺眼但就是让你没法不注意它。

陈玄正心急火燎地琢磨该往哪走，

这地方前后左右全是灰蒙蒙一片，

分不清东南西北，跟掉进了一锅浆糊里一样，

绕了半天连个参照物都没有。

他正打算随便挑个方向硬闯，

混沌钟就飘过来，

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背，那触感温温的，

像有人拍了拍你肩膀说“跟我来”。

然后钟身转了半圈，往前飘了一小段，

又停下来，转过身等他，

跟个耐心的大哥哥领着迷路的小弟弟一样，

走两步回头看一眼，生怕他跟丢了。

陈玄心里那团堵着的闷气“哗”一下就散了，

跟堵了半天的下水道突然通了一样畅快。

他一拍大腿，脸上的焦躁换成了压不住的喜色：

“你认识路？！太好了！走走走，你在前头带路！”

他几个大步就跟上去，

混沌钟在前头飘着，不紧不慢的，

遇到混沌气流浓的地方就绕个弯，

碰到前面有空间裂缝就停下来等陈玄绕过去再继续走，

时不时还轻轻晃一下钟身提醒他注意脚下。

这一走不知道走了多久，

反正这地方天不是天，

地不是地，

时间都跟被人揉碎了扔在地上一样，没了准头。

陈玄只觉得腿都走木了，

眼皮也开始打架，可混沌钟一直亮着那点温和的光，

让他心里始终有个底。

一路上穿过了好几层浓稠得跟蜜糖一样的混沌之气，

那玩意儿粘在皮肤上凉飕飕的，

扒都扒不掉；

绕开了七八个空间陷阱，

那些陷阱表面上看着跟正常地方没两样，

可一脚踩进去就完了，

整个人都得给绞成麻花；

还穿过了一片时间忽快忽慢的区域，

有一阵子他觉得自己走路快得像在飞，

又有一阵子抬个脚都得花半天功夫，

难受得他直想骂娘。

但混沌钟始终稳稳地飘在前头，一下都没乱过。

终于，前头出现了一点不一样的光。

那光是灰白色的，跟混沌的灰不一样，里头带着点温润的质感，

远远看过去像一颗珠子在发光。

陈玄精神一振，加快了脚步，

混沌钟也飘得快了些，带着他朝那个方向赶过去。

走近了才看清，那是一座祭坛。

灰白色的石头砌成的，不知道是什么材质，

表面光滑得跟镜子一样，

上头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混沌色纹路，

那些纹路跟老树的年轮一样一圈套一圈，

里头有微光在缓缓流动，跟血脉在跳动一样。

祭坛不大，方圆也就十来丈的样子，

可它周围方圆百里的混沌之气都在往它这边涌，

跟百川归海一样，一层一层地聚拢过来，绕着祭坛缓缓旋转。

祭坛正中间盘坐着一个人形的虚影。

说他是人形，是因为能看到脑袋、肩膀、盘着的腿，

可脸是模糊的，

五官全被混沌色的光遮住了，看不清长啥样。

他周身萦绕着一层又一层的混沌之气，跟裹了件厚棉袄一样，那气息沉得吓人，

比之前在玄石里碰到的战猿残魂和佛塔里的佛魔老祖都要厚重，

古老得跟这片混沌本身一样，

每一丝气息里都带着那种经过无穷岁月沉淀后的苍茫感，

让人站在他面前就不自觉地想弯腰。

陈玄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

系统已经先一步弹出了信息框：

《混沌老祖。十大老祖之一，以混沌入道，开天辟地时期便已存在的古老存在。他与混沌同在，与混沌同存。》

陈玄心里“咯噔”一下，

脸色都变了几分。

十大老祖，又一个十大老祖！

战猿也好，佛魔老祖也好，现在又蹦出来一个混沌老祖，

这些东西全是开天辟地那会儿就存在的远古大佬，

每一个拉出来都是能把天捅个窟窿的主儿。

而且这个混沌老祖很明显更强大的感觉！！

绝对不是普通的老祖。

直觉告诉他，这个混沌老祖绝对是排在前列的老祖，甚至最强的存在。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走到祭坛前面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混沌钟飘到他身边，悬在他肩膀旁边的高度，轻轻荡了一下钟身，“

当”的一声，那声音不大但清亮得很，

在这片混沌里传得老远，

像在给那位古老的存在打招呼。

混沌老祖的残魂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两只眼睛睁开的时候，里头全是旋转的星云一样的光，混沌色的，深得看不到底，跟两口井一样。

他看向陈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小会儿，

然后往下移，落在了他腰间那口混沌钟上。

那一眼落上去之后，

他的眼神就变了。

怎么说呢，就像一个老木匠看见了自己年轻时亲手打的第一把椅子，

或者一个老将军看见了自己当年用过的佩刀，

里头有怀念，有感慨，

还有那种时隔多年终于又见着老朋友的释然。

他眼里的星云转动得慢了些，整个人仿佛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开口了。

他的声音跟战猿和佛魔老祖都不一样，

更像是混沌本身在说话，粗粝中带着浑厚，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跟从地底下翻上来的闷雷一样，

在这片混沌里回荡了很久才散掉。

“混沌钟……居然在你身上。”

他顿了顿，那双混沌色的眼睛又往钟上瞟了一眼，

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你与它……有缘。”

陈玄心中一凛，赶紧抱拳行礼，

腰弯下去大半截，恭恭敬敬地说：

“晚辈陈玄，见过混沌老祖。这混沌钟是晚辈从洞府争霸中所得，自从得了它之后，晚辈跟它并肩作战过好几次，生死与共，它救过晚辈的命，晚辈也拿命护过它。”

混沌老祖的残魂微微点了点头，

那动作很慢很轻，

跟颈椎生了锈一样。

他看着混沌钟，目光柔和了几分，像是看着一个离家多年终于回来的孩子。

半晌，他又开口了，语气里带着回忆的厚重：

“你可知道，这混沌钟本是我的法宝？当年我以混沌入道，伴生之物就是这口钟。钟声一响，能镇压一方混沌；钟鸣一荡，能定地水火风。那时候，我走哪都带着它，它跟我一样，跟这片混沌一样，不死不灭。”

他说到这，停顿了一下，

眼里的星云翻涌了一瞬，声音往下沉了几分：

“后来那场大战，我跟其他几个老东西一起堵罗睺。那魔头疯起来什么都能干，最后要自爆的时候，我怕混沌钟被他自爆的毁灭之力波及，提前把它送出了这片世界。

我想着，就算我没了，它也还能活着，还能继续在别的地方响下去。”

他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很淡，像风吹过枯树枝一样，

“没想到啊，绕了这么大一圈，它居然又被你带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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