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调皮捣蛋
不对劲,这他娘的不对劲呀。
一群人看到地面上的脚印都惊呆了。
想想已经建国多少年了,自民国开始,民间已经很少有裹小脚的女人了。
按照年龄来算如果是裹小脚的女人,最起码得六七十岁了。
如果是老人,根本不会走这么快。
知青们已经意识到事情的不寻常,嘴上没人说,心里都知道,这是灵异事件。
很快,知青们找来了老洋炮。
老洋炮看了看地面的痕迹,在凌乱的脚印中,那一双小脚印格外显眼。
像是三寸金莲,又像是五六岁的孩童。
乃巨峰看到地面上的脚印,本能地想到了梦中湿漉漉的女人说带着孩子在水底,好冷。
老洋炮有经验,他在东北见多了闹鬼的事,他宽慰道:“没事,是小孩,估计是调皮捣蛋,不用怕,睡觉吧。”
人多这么一闹,女知青们也不害怕了,纷纷回屋睡觉。
乃巨峰瞅准机会,悄悄来到老洋炮身边,低声道:“支书,上次的钙片,我还想再吃一片。”
老洋炮疑惑地看着乃巨峰。
乃巨峰不好意思道:“就是,那个钙片,我还想要。”
老洋炮语重心长道:“孩子,你还是小姑娘,不能光靠钙片,也得靠自己的身体,爱惜些。”
乃巨峰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老洋炮让乃巨峰第二天中午去家里,找吴婶拿。
二人正说话时,一个男知青慌忙跑出来道:“支书,不好了,张胜利不见了。”
其他男生也跟着出来了,有人道:“张胜利的被褥冰凉,好像走了有段时间了。”
老洋炮先是一愣,然后吩咐道:“姑娘们留在屋里,不许动,那谁,去,招呼人,找。”
张胜利不见了,按照逻辑来分析,可能是去厕所了,可被褥凉了,问题可就大了。
三九天的东北寒夜,冷风嗖嗖的,上厕所都不爱去呢,谁没事会晚上出去。
老洋炮隐约有了不好的预感。
很快,村里的老少爷们都出来了,家家户户也开了灯。
老洋炮像是有什么预感一样,带着男知青前往河边。
到地方,所有人都愣住了。
手电光照上去,只见两条人腿立在冰面上,上半身完全扎进了冰窟窿中。
看此情景,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洋炮过去看了看,摸了摸露在冰面上的人腿,已经冻得梆梆硬。
其他知青也怕鬼,可考虑到阶级友谊,还是想把尸体搬出来。
老洋炮面色铁青道:“别碰,你们谁都别碰,那个谁,孙文革,你去,去公社打电话报警,让警察来。”
孙文革应了一声,飞快地跑向公社。
不多时,警灯在冰面上闪烁。
冰窟窿冻得结结实实,警察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尸体拉出来。
果不其然,正是张胜利。
诡异的是,张胜利的眼睛瞪得溜圆,嘴角挂着夸张的笑容,表情看起来狰狞又瘆人。
警察现场检查了张胜利的尸体,没有外伤,只是右手手腕处,有一个明显的黑紫色手印,像是有什么东西死死抓着张胜利一样。
一个有经验的老警察看到这一幕,悄悄找到支书道:“老炮哥啊,不对劲呀。”
“我知道不对劲。”
“得想想办法呀,再这样下去,不一定怎么回事呢。”
“能有啥办法,上面管得严,能看明白的,都成了牛鬼蛇神。”
“咱哥俩私下里说,我办案多年,这绝对不是谋杀和他杀。”
“我也知道,能咋办?”
老警察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息道:“老炮哥,我知道你有办法,悄悄地,弄一下,这半年,死三个了,再这样死下去,上面怪罪,咱都不好收场,再说了,都是年轻人啊。”
“他们把西山坡的荒庙给拆了,木头拿回来烧了,你说咋办?”
老警察愣住了,沉默半天,缓缓道:“真去西山坡了呀?”
“人命关天,我骗你干啥,你说吧,咋办?”
老警察无奈叹息道:“哎,听天由命吧。”
其实,老警察也不知道西山坡有什么诡异的地方,只是祖辈传下来的规矩,他从小就被家里老人叮嘱,就算饿死了,也不能去西山坡。
村里人同样不知道西山坡有什么,所有人在有记忆的时候,就知道西山坡绝对不能去。
死了人,警察开始调查,明知道不是谋杀,也得走一遍工作流程。
人际关系、矛盾、利益冲突等等各方面都调查了,没有任何收获。
最后,警察认定是张胜利白天抓鱼掉冰窟窿里,觉得丢了面子,晚上独自来冰窟窿这边抓鱼,天黑冰滑,一不小心,掉冰窟窿里了。
这是一个既合理又符合逻辑的解释。
只是掉进冰窟窿里的姿势,只能用巧合来解释。
张胜利也是个苦命人,父母早年亡故,自己孤身一个人和奶奶生活,奶奶年纪大了,也没办法来公社。
警察那边安排人员和车辆把张胜利送回了家。
另一方面,乃巨峰在得知张胜利的死讯后,立马晕了过去,被公社送到了卫生院。
李援朝死的时候,乃巨峰心里还有些大仇得报的快感。
张胜利不一样,张胜利是乃巨峰的男朋友,乃巨峰动了真情,也是主动钻被窝取暖,张胜利的死亡,对乃巨峰打击不小。
乃巨峰醒来的时候,老洋炮的媳妇在一旁照顾,还把药给了乃巨峰。
身在卫生所,吃药是很正常的事,吴婶没明说,乃巨峰心知肚明,知道这是什么药。
也不知道是哪根神经搭错了,乃巨峰有了一个很幼稚的想法,张胜利是她的初恋,年纪轻轻就驾鹤西游了,死的不明不白,她想给张胜利留个后。
乃巨峰想的很清楚,要是自己怀孕了,算是给张家留后了,要是没怀孕,也是天意。
于是,乃巨峰悄悄把吴婶给的药扔了。
出院后没两天,春节如期而至。
家家户户张灯结彩,知青们也发挥才艺,有的人写对联,有人剪窗花。
喜悦的气氛暂时冲散了恐惧的阴霾。
老洋炮把知青们都叫到了公社,特意把家里的油渣拿给了知青,还准备了酸菜,他知道知青们第一次在外面过年,心里不好受,还找村里人借来了电视,给知青们看。
大年夜,知青们一起包饺子,油渣是猪的肥肉炼油后的产物,烧热的猪油浇在酸菜上,激发出浓烈的香味,再混合油渣,绝对是人间美味。
知青们有说有笑看着电视,包着饺子,乐乐呵呵。
窗外寒风呼啸,屋内炉火旺盛,锅内饺子翻滚,白色的蒸汽裹挟着炒菜的香味,欢乐的气氛在每个人的脸上洋溢。
村子是个穷村,公社把所有好东西都拿出来了。
酸菜炖冻豆腐、白菜粉条、木耳炒鸡蛋、炸丸子,小鸡炖蘑菇,还有一大盆蒜泥五花肉。
老洋炮自己家都没吃这么好,大年夜只炒了一个白菜片。
知青们看着丰盛的年夜饭,眼睛都直了,全都是渴望的眼神。
老洋炮还特意弄了一箱汽水给知青们喝。
开始吃年夜饭的时候,大家有说有笑,气氛很好,也不知道是谁夹起来一个饺子后,开始掉眼泪。
一个人掉眼泪,其他人也跟着哭,对家的思念,对亲人的相思,在这一刻都迸发出来了。
老洋炮努力调节气氛,但也无济于事。
这时候,孙文革站起了,字正腔圆道:“同窗们,我们在建设自己的国家,是一项既光荣又伟大的事业,来,让我们携起手来,举杯共饮,庆祝革命的果实。”
孙文革原来是学校里面的班长,看这名字起的,就能感觉出来有文化,能整点词。
这一号召,所有人都举杯。
孙文革继续道:“我们是国家新鲜的血液,到哪里,哪里就是家,要把这里当成家一样,建设我们的家。”
老洋炮闷声道:“妈了个性器官,自己有家,不让待着,非得去外面找家,什么个性器官玩意。”
老洋炮的声音很小,其他人没怎么听见,纷纷举杯,庆祝美好的明天。
知青们响应,孙文革更来劲了,高声道:“头可断,血可流,誓死不低革命头!与农民心连心,共筑美好新农村!来,让我们再次举杯,庆祝我们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扎根农村干革命。”
慷慨激昂的陈词,让知青们无比振奋,纷纷收起了情绪。
咱讲话的,不振奋也得装出来振奋,谁敢反驳这玩意,大帽子很轻,但足以压垮一个人,一个家庭的一辈子。
有孙文革在,年夜饭的气氛渐渐欢快了。
吃过饭后,知青们有人唱歌,有人跳舞,但终究是以乐景衬哀情。
饭局结束后,不少人开始私下约会。
回不了家,那就创造一个小家来寄托情感。
这里的约会,并不是管鲍之交,而是一起走走路呀,看星星啊,最多拉拉手,亲个嘴,钻个墙根摸摸索索。
乃高耸当时也有心上人,两个人乐呵呵坐在老槐树下,看着满天星斗。
乃巨峰心上人刚死,心里不舒服,早早回了宿舍。
宿舍里的人要么和心上人出去了,要么独自出去走走,或者躲起来悄悄流泪。
当然,也有女知青和村里的青年搞对象,去了村里人家。
乃巨峰一个人在宿舍暗自伤神。
这时候,孙文革来了。
孙文革这个人吧,有点才华,思想也先进,但是吧,在别人眼里,不把他当成先进个人,只当成是大傻逼。
违背内心的大傻逼。
因为孙文革喜欢给人扣帽子,比如有人身体不舒服,参加不了劳动,孙文革说人家消极对待革命,对农民不负责,思想被敌对势力腐蚀,是右派作风。
所以男生们看不上孙文革,女生们不喜欢孙文革。
孙文革还自我感觉良好,他是知青的小队长,觉着这时候了,应该关心一下身边的同志。
乃巨峰看见孙文革进来,严肃道:“这是女生宿舍,里面晾的都是贴身衣物,你进来干什么?”
“革命不分性别,爱国不分男女,我是队长,我过来看看你有什么需求,尽管和我提。”
“我想回家。”
孙文革愣住,思考几秒,认真道:“我们今天付出,是为了收获美好明天。”
“你出去吧,一会有人回来,像什么话。”
“我知道你和张胜利的关系,作为革命战友,他的牺牲,我无比心痛。”
“那你过去陪他呀。”
“不是,我们不能因为战友倒下而止步不前。”
“你出去吧,这是女生宿舍。”
孙文革依旧在喋喋不休,说话的时候,眼睛时不时看向宿舍内晾着的衣物。
女生宿舍,老洋炮也只进来过一次,是当初接姑娘们来的时候,帮姑娘们拿行李,在此之后,老洋炮从来不进。
不光是老洋炮,其他男生,也从来没进来过,有什么事,都是在门口叫人。
孙文革觉着自己是知青小队的队长,有特权,可以随意进出任何地方。
乃巨峰心里也清楚,孙文革这样,是因为心理上的自卑,孙文革家庭并不好,其他知青家里,父母要么是双职工,要么有一个在国企,家庭都算可以。
而孙文革不一样,孙文革是父亲老年得子,父亲从小患上小儿麻痹,母亲是聋哑人,家庭出身一直让孙文革自卑,所以他一直想表现自己。
在学校的时候,孙文革给老师当狗腿子,四处打同学的小报告。
来到公社后,孙文革动不动给人扣帽子,知青们对孙文革的态度,只能说表面上过得去,实际上极其厌恶。
乃巨峰赶不走孙文革,索性直接出了屋子,她知道得罪孙文革是什么后果,可情绪上来了,她也管不了许多。
话说次日一早,大年初一,村子里又乱套了。
老洋炮躺在马车上,人已经冻僵了。
村里的老少爷们无不扼腕叹息。
老洋炮是个好人,从不搞虚头巴脑那一套,为了村里人能吃饱饭,老洋炮干了很多违反条例的事。
那时候有句话,叫做宁要社会主义的草,也不要资本主义的苗。
村子房前屋后有园子,不让种菜,老洋炮自己拍板,让乡亲们种菜,自给自足。
知青们打听老洋炮是怎么死的,但村民们谁也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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