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出发
以前去滇西旅游的时候,沿途辗转非常辛苦,所以严乐熹做好了长途跋涉的准备,防晒驱虫保暖用品塞的满满,还带了两大包风干牛肉熬饥。
可当天的时候,西装革履的专职司机开着一辆轿车来接她,稳稳的驶过专用通道之后,就看见停机坪上停了一架庞巴迪公务机。
“严小姐,请您登机。”端庄美丽的空姐在舷梯下恭候,头肩弯曲呈90°角,立刻感觉自己档次噌噌的就上去了。
“不需要核对身份么?”
那空姐笑笑:“不需要,您是搭乘我们的礼宾车来的,自然是公司的vip客户,另外贺先生已经在舱内等候多时了。”
“哦。”妈蛋,壕的世界我来了。
严乐熹伸出手指,偷偷的抚过滑不留手的真皮椅背、光可鉴人的胡桃木桌板、各种炫酷的触摸按钮,强捺下拍照发朋友圈的冲动,用最淑女的姿势坐了下来。
一个盛放着饮品、甜点和花卉托盘被端了上来,空姐礼貌的询问:“您现在需要什么服务么?还是先休息片刻?”
“飞机上可以收发传真么?”
“可以,我帮您操作吧。”
“不用,我自己来吧。”开玩笑,什么事情都由空姐代劳,她这个行助岂不是成了摆设。
贺承洲和机长聊了一会儿,转头进了休息区,就见严乐熹叽里呱啦的和空姐交流着,不知道为什么有她在的地方就充满了暖洋洋的烟火气。
“行程都安排好了,你不用那么费神,先休息一下好了。”贺承洲随手拣了张报纸来看,又问空服道,“几点能到?”
“飞机四个小时后降落在贡坪通用机场,预计抵达时间为下午三点十五分。”
贺承洲点头,又翻看了几份电邮资料,随后开始批示刚刚传真过来的文件,也没有麻烦严乐熹为他做什么。
严乐熹特别乖觉的将贡坪生态考察报告读了好几遍,不仅要对得起好领导,还要对得起好飞机啊!
可惜等贺承洲从冗繁的文件中抬头,对面的小女人身体端坐着头部微微倾斜,似乎只是闭目养神一样,其实已经梦周公去了。
无声的向空服要了一床毛毯,不假人手的覆在了她的身上,贺承洲目光柔和的停驻在她睡得热烘烘的脸颊上、乌黑微卷的发梢、丰润而潋滟的棱唇……
有些心思可以深藏,可悸动的吸引无法抵御。
*****
来贡坪接机的是当地州政府的招商局领导、县委书记,还有裕和在滇西地区的分公司负责人,按照原定计划将开展为期五天的意向性考察。
何局长接到上级通知时,以为最多派个项目负责人过来,没想到来的是企业集团的掌舵人,一个投资砸下来就是上亿,激动的一宿没睡好。
“我们县一共有4镇2乡560个自然村,总人口15.6万……”
“这些资料我们都有了解过,我想知道村社一级最大的药材深加工厂在哪里,什么时候安排座谈。”贺承洲步履匆匆,却在严乐熹脚下打滑时及时探出手搀扶了一把。
分公司的韩经理接着向对方沟通考察意图,包括杜仲、秦艽、五味子几大种植基地的参观,农户承包区域和收成调研,山区林药间作的成果展示……
何局长听到一半,才发觉按照这样的考察法,五天的时间确实非常紧张,原定的什么彩鸡宴、什么刀山火海表演,恐怕全部要泡汤,“嗯嗯,我们一定尽力安排。”
裕和考察组不是来走马观花过过场,而是实打实的深入田间地头式的考察,来的又是这么高级别的总裁,贡坪招商局自然发自内心的热忱欢迎。
从分公司派过来的一辆牧马人就成了全程代步工具,严乐熹私以为这车没有上次去桂湾时的那辆改装枭龙霸气,地盘高度就差了许多,慢悠悠的爬上去,想了想还是坐在了后排的位置。
“你不是有点不舒服么,还是坐前面吧。”按照尊卑礼仪,女士坐前方也说的通,可他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不舒服的呢?
经过一个小时的盘山公路,中间还经历一次惊险的错车,严乐熹已经整个人蔫蔫的,好不容易见到房屋村舍激动的满眼泪光。
村子里有很多祖祖辈辈都是采药人,通过问询找到了厍旺老大爷的家,不过他现在不在,只有他孙子厍却东蹲在屋前玩耍。
“你爷爷什么时候能回来?”幸好厍却东跟着培训班学过普通话,所以勉强能够交流,严乐熹比划了一阵终于听懂了。
“厍旺老大爷去了山里面,夜里就宿在采药人的窝棚,当晚肯定回不来。”采药人一年要进山几次,每次十天半个月归期不定,这是他们始料未及的。
村里的老支书便说:“情况都是那样的,老人家普通话更不好,还不如跟我们了解。”
贡坪县以前推广林场致富的时候,当地人就非常抵触,所以周边好多村落都富起来了,这边还是保留了原始的耕作。
“那如果改建药材种植,你怎么能保证村民同意呢?”
“那不一样,种药不用砍林啊。”老支书敲敲烟袋,“这边的人啊脑子木,觉得林子里面有山神不能惊动。”
“也难怪草药没被破坏。”严乐熹相信世事都是福祸相依的,从长远来看,村里人也并没有做错什么。
根据初步考察,附近村落山高谷深,日照少、温度低、雨水多,是不可多得的天然草药种植环境,按照高品质中药首期一万亩的开发计划,预计当年可以收获数十万公斤的药材,相对于桐市饮片加工厂一年的用料量。
不过贺承洲的兴趣不仅在此,对建厂的规划寥寥数语就带过了,却详细的询问了各种草药的性状,可惜老支书对这些问题一知半解,只得挠着头憨笑,“不清楚呐,这还得问厍旺家那些老药农,他们也进山好久了,应该就这一两日就能回来。”
贺承洲的眉头就深锁了起来,如果在这里蹲守的话,兴许能等到采药人回来,他一个老爷们是无所谓,但严乐熹恐怕多有不便。
“我刚才问了却东,他爷爷明早就能回来。”严乐熹兴奋地炫耀着她用一包牛轧糖换来的情报。
“那这边有没有旅行社之类的?”
老支书连忙说:“有,有,溪口不远处新建了一个农庄,里面环境很好哩,你们可以在那里住一晚。”
贺承洲看向在场唯一的女性,征询她的意见,“我没问题的,有个睡袋都行。”严乐熹也紧跟着表态。
*****
厍却东一直说溪口农庄的琵琶肉味道香哩,说着说着感觉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严乐熹看这孩子可怜,父母都去了外地打工,唯一的爷爷还总是往山里钻,于是问他“要不要和阿姨一块儿吃肉去?”
“要哩,要哩。”厍却东开心的拍起小手。
所谓农庄也就是一个三层的木楞房,外面的院坝刷了红漆,夹在青山绿水中看上去非常醒目。圈房里的牛羊体健毛光,顶上堆放了草料,不知道谁会成为他们今晚的口粮。
“却东,那边晒的是什么?”
“青稞、叶麦……他们不会给你们吃这个的,晚饭都是蒸好的粑粑。”却东看她不理解,直接去厨房取了一个出来给她,“喏,山里核桃油和的粑粑,香着哩。”
严乐熹尝了一口,味道和昆明那一带的差别很大,有种藏民的糌粑味儿,但还是竭力的赞道:“唔唔……好吃。”
“你对付孩子很有一套啊。”
“还行吧,贺总家有孩子么?”随口问了之后又觉得有些唐突,“啊,我不是好奇啊……”
“没有,我目前单身。”好简洁的回答啊,想不到贺总这么好的条件也滞销,看来也不是所有好萝卜都让猪拱了。
晚饭的时候,热情的农庄主人真的取出一头完整的腊猪来,就是却东所说的琵琶肉,割了一大盘出来,码放在碟子里,旁边是蘸料,拣一筷子蘸一蘸。
男人们都吃的很畅快,可严乐熹只觉得嗓子眼堵,这干嚼生咽的总有股怪味,所以只拣那木耳拌茄子来吃。
贺承洲搁下碗筷,向主人要了一把蕨菜干椒,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一个人去了厨房间,利利索索的整出了一盘腊肉炒蕨菜端上了桌,“吃吧,光吃蔬菜怎么能有体力。”
碟子就搁在严乐熹的面前,她想装无事人也不可能了,只得冲老支书和韩经理笑笑:“我先前一直不舒服,所以贺总才特别关照。”
这解释甭管别人信不信,严乐熹必须得信,不然传出她和总经理的绯闻,她还要不要混了。
韩经理友善的笑笑没说什么,只是神态之间更恭敬了,“其实这猪肉确实和我们那边不太一样,是不是野猪肉腌制的?”
“野猪不是那么好逮的,得进到深山里去。”
厍却东在旁边插了句嘴:“上回不是还冲进来一头大黑狗,把庄子的松毛堆都给拱塌了,还把羊给咬了。”
“大黑狗吃羊?”严乐熹没整明白,就听贺承洲说,“是黑熊吧,有人受伤吗?”
“没,哪能呢。”老支书瞪了厍却东一眼,安慰大家道,“只有开春的时候,饿了一冬天的大黑狗才吃人哩。”
然而这样的安慰并没有什么用处,严乐熹满脑子都是黑乎乎的大狗熊对她喷呵欠的样子,仔仔细细检查了睡觉的房间,发现虽然盖的很结实,到底还是木质结构的,而且不是说狗熊会爬树的么,睡在二楼或是三楼,应该也没啥区别吧。
严乐熹佯装在院子里散步,上前偷偷踹了院坝两脚,“还行,挺结实的,就是矮了些。若是黑熊能长到贺总那么高,估计一窜就能翻过来。”
被比作黑熊的某人恰巧也在附近,“怎么,还在担心黑熊的事?”
“啊哈,只是测试一下房屋牢固度。”看见对方明显不信的样子,严乐熹只得坦言,“以前被鳄鱼吓过,所以特别怕野生动物。”
贺承洲沉吟了片刻,去向农庄主借了一把无膛线的土枪,然后特别认真的向她保证,“要是真有动静,我会解决它的。”
“吓!”贺总你来真的啊,别炸了膛误伤到自己啊。
最后安排房间的时候,贺承洲安排在了她的隔壁,分开之前他还再三叮嘱:“有什么事,咳嗽一声我就过来。”
“恩,我会的。”
当晚没有什么大黑熊摸过来,却有一个比大黑熊更可怕的生物——打鼾如雷的韩经理,他一个人的鼾声足足能震响一大屋子的人,再飘出二里地去,而且高亢之中还带拐弯,颇有摧古拉朽之势。
想想12个小时前,自己还坐在高大上的公务机上,品尝着安格斯牛胸肉配小芦笋,人生的落差要不要这么大啊!
“咳咳……”严乐熹翻来覆去有些着凉,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在安静的夜里有些清晰。
刚打算蒙上被窝努力入睡,一直阒静的隔壁传来沉沉的男声:“你没事吧……需要我过来么?”
“没……没事,瞎翻身呢。”大大咧咧的严乐熹不得不承认,此时心内满满盈涨开的东西叫做感动。
没有过多的语言和解释,贺承洲这个人让她重新了解了君子的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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