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四章 阿纯也是独一无二的好姑娘
沈如璋在外忙了一天，晚上回到沈府，继母跟了出来：“你父亲今日可有消息？”
“父亲在刑部查阅卷宗，母亲也莫要心急，这事确是我们疏忽，但细节错综复杂，待理清了跟陛下禀明即可。”
他今日找了几位与父亲交好的同僚稍稍打探了一番，说白了，这商家金银无数，产业众多，里面牵扯的朝臣也不少，有人递了话，寻个由头把商时序彻底摁死就结案了，陆公针对的也未必就是沈家。
沈如璋即刻便明白了，扯上旧案就是个由头，要给商时序安个罪名，与陆公联名弹劾发难的那几位，只怕跟商时序也未必清白，想吞了商家的产业，都是在朝为官，大家心知肚明。
只是父亲要背些压力，此事倒是不难办。
沈夫人哪里肯信：“你莫要诓我，这陆家如今权势滔天，你父亲被他盯上焉然不是因为我们跟陆家结了亲，你跟你妹夫也素来关系好，这事苏家总不能不管吧，若是你父亲受牵连，沈家也就完了。”
沈如璋耐心解释：“还没到那个份上，就算苏陆两家不睦，也从未在明面上起过冲突。”
看继子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沈夫人越发难过：“当初你妹妹出嫁还是太仓促了些，我一个内宅妇人不懂朝局，可你这个当兄长的应该明了，老太傅归隐多年，如今故去，陆家岂会善罢甘休，我们也是蠢，怎么就上赶着给人当了靶子，无端牵连到你父亲身上。”
“母亲，休要妄言，当初这门亲是我亲自去找裴之暗示的，本不是苏家主动，若非苏家，妹妹就嫁了赵定显那个纨绔，母亲你今日再说这些话，若是苏家知晓，如何看我沈家？”
沈夫人努努嘴，不再说话。
沈如璋叹了口气，回房了。
苏家那头，苏裴之用过晚膳进了书房与父亲商议，很晚才回房。
沈清婉还未睡，起身帮他更衣。
“夫君，婉儿……”
苏裴之把她拥在怀里：“我知道我知道，岳丈大人受陛下训责，夫人担心在所难免，我刚刚跟父亲商议过了，明日我去刑部找下如璋，看看事情进展，夫人，非裴之有意欺瞒，这事恐牵扯到我小姑姑当年之事，其中内情无法与旁人说，你且相信我，岳丈大人不会有事，若真牵连到沈家，我定去找镇北王说情，他在皇室宗亲中影响极大，定能说得上话。”
此事，萧文璟岂会不知，翻出陈年旧事，陆公当年恐不清白，谁人与北魏国师贺若摄勾结，谁人是那定风庄的主子，谁人这些年卖了南燕的种种消息给北魏，通敌卖国，但此事，镇北王还不能出面，贺若摄的目的是为了收复商家产业，构建新的商贾根基，截了拓跋皇室的道；而他与镇北王则是为了南燕日后的清宁，各取所需，所以目前只能伺机而动，引陆家出来。
但这些没法跟沈清婉细细道来，却又怕她忧心，苏裴之只能耐心安抚，刚刚与父亲商议，沈苏联姻本是一家，断不会让沈家牵扯出事，也该给沈清婉一个定心丸。
听苏裴之这么说，沈清婉稍稍心安了些，她抬头问道：“小姑姑不是流落到边境嫁了个富商吗？是另有内情吗？阿辞妹妹的父亲到底是何人啊？”
“莫要问了，夜深了，快歇息吧，明日我就去刑部。”
沈清婉看他不愿说，也不好强求。
想来这苏辞，从回了南燕在陆家赏菊宴上出现以后，就没有安生过，诸多事端均由她而起，若不是她，今日自己早已是武陵王妃，就算陆如雪做了正妃，也不会对她今日这般敌意，她原本与世无争，被人推着往前走，却偏偏最后事不由人，受难落魄的只有她一个。
那苏辞成了名正言顺的武陵王妃，而陆如雪更甚，做了皇妃，怀了龙嗣，日后说不定还能位列后宫之首，只怪自己最不争气，嫁了夫家，诚心以待，也未能得一句真话。
贺若摄坐在院子里看月亮，司纯给他倒了热茶端出来。
然后蹲在旁边给他按摩腿，贺若摄把人拉了起来：“阿纯不用做这些，我的腿如今已经养得好了许多，倒是你，来了燕京，怎么还瘦了许多。”
司纯这些日子以来，脸色总是不大好，唇色发白，贺若摄问过几次，她都说没事。
“我没事。”果然，司纯还是那句话。
看贺若摄今夜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司纯问道：“三公子可是在牵挂阿瑶？”
贺若摄叹气：“有沧溟和萧怀征，我倒不担心阿瑶会出事，这两个人都可以为她舍出性命，我反而担心的是沧溟，他这次存了死志，他对阿瑶的真心，一点也不比小王爷少。我在想，若是阿瑶不是圣女，不必嫁给拓跋皇子，一早就遇见沧溟或是小王爷，该有多好，她的人生也不必背负这么多。”
“阿瑶是国师之女，她注定是只凤凰。”司纯心里默默暗道：“就如三公子，注定是天上云，而司纯是地上泥，云泥之别，我又岂能肖想。”
或许是自己道行不够，养在身体里的那只血灵蛊，耗尽了她的心力，近日来，她越发觉得不大对劲了，待养成还需很长时间，若再这般下去，恐怕她会血枯而亡。
就算失败，司纯也并不后悔，贺若摄脸上的瘢痕慢慢淡了，面容愈发清隽了起来，他的腿也好了许多，行走时拄一根单拐便能行动自如，只是他的内伤，若没有血灵蛊，恐怕也不过十年寿命，至多十五年。
这般清雅聪慧之人，配得上最好的一切，不该早早陨落。
贺若摄的目光从一轮清月再到司纯的脸上，月光下，这姑娘显得愈发单薄、秀美，他站了起来，抚 抚司纯的头发：“阿瑶是独一无二的凤凰，阿纯也很好，也是独一无二的好姑娘，照顾三哥，委屈你了。”
“不委屈的。”司纯的心尖发颤，不敢直视这眼睛，默默低下了头。
贺若摄比她要高出许多，从这个角度看，司纯的睫毛卷翘，面庞白皙，他用手轻轻勾着她下巴，抬起她的脸，柔声说：“阿纯若是觉得不委屈，要不给三哥做妻子吧，一辈子陪着三哥，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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