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三章 刑部旧案

沈清婉心中不悦，又不好说什么，只得上榻休息。

结果第二日，沈家就差人来传话，让她回去一趟。

起因是沈国令手上有个案子，涉及一起陈年旧案，多年未结，这次无端被人翻了出来，朝堂上，陆伯卿联合人弹劾了沈国令，惹得安平帝对这位老刑部尚书颇有不满，沈夫人心慌意乱，差人递信，让女儿沈清婉回家商议。

沈如璋不在家中，与朝中其他大家斡旋，沈国令也不在，在刑部住下了，没有回家，只差人给夫人递话，这段日子公事繁忙，就不回来了。

沈夫人是个敏感多思之人，嫁进沈家这些年，做人继母，患得患失惯了，膝下只有这么一个女儿，自然事事习惯与沈清婉商议。

“婉儿，你父亲如今被那陆国公针对再明显不过，陆家出了一个皇后，如今又出了个贵妃，懿妃娘娘怀了龙嗣，日后做了皇后也未可知，咱们沈家可不能开罪陆家呀。”

沈清婉也着急：“女儿何尝不知，母亲先前说让我低头跟她赔个不是，念着闺中情意重修旧好，我不是不愿意，只是昨日夜里我与夫君说了，您也知道，苏陆两家向来不睦，我总不能越过夫家进宫送礼，那像什么样子？”

沈夫人心燥得很：“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如今老太傅也故去了，那些个陈年往事无非就是政见各有不同，苏家一辈子就念个假清高了。”

“母亲，您就别逼我了，就算我愿意低头，陆如雪也未必会领这个情。”

这世上，谁又真的愿意低人一等呢。

苏辞送的那支红宝石镶金步摇被陆如雪折辱之事，沈清婉谁都没说，她丢不起那个人，可如今正如母亲所说，安平帝越发看重陆家。

陆家今非昔比，而苏家，虽得了镇北王和武陵王的势，镇北王却不涉朝堂，武陵王连北征军监军都被陆修然夺了去，还有个苏辞，这个武陵王妃，安平帝摆明了不喜欢，苏裴之好不容易进了礼部，又遇老太傅故去，回家丁忧。

现在的苏家，真是瞧着风光，背地里举步维艰，夫家若不出头，她这个苏家新妇哪儿有半分脸面，沈清婉也跟着着急。

沈夫人哪里甘心：“你今日回去再跟女婿说说，你父亲的事，要不让他找找镇北王，王爷虽说不管朝堂之事，但在皇族宗亲中还是说得上话的，他出面陆家，还有陛下总要给两分薄面。”

沈清婉对朝堂之事并不了解，也拿不准：“父亲之事只是责令训诫，也并无革职罢官，现在去找王爷合适吗？”

沈夫人恨铁不成钢：“我的傻闺女，等你父亲真被革职就晚了，别说你兄长的前程，就是你在婆家，日后别想再能抬起头。”

偏偏兄长也不在家，沈清婉心里七上八下，连晚膳都没用就回了苏家，正巧在门口与婆婆一对碰。

沈清婉恭敬有礼：“婆母。”

苏夫人是个和善人，笑道：“今日回娘家了？怎么不多住些时日？”

沈清婉眼眶一红，声音哽咽：“婆母，公公和夫君如今丁忧都未去上值，我父亲出事了，我母亲差我回去商议。”

苏夫人心一紧：“亲家公怎么了？”

“母亲说陆国公联合朝臣弹劾我父亲，陛下也龙颜大怒，父亲如今连家都不回住在刑部，还不知事情什么时候能了。”

“还有这等事，孩子别急，一会用晚膳你跟你公公说说，看看我们有没有能帮得上的，都是一家人。”

沈清婉抹眼泪：“婆母，儿媳也是不知如何是好，让您和公公担心了。”

“哎呀，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俩婆媳往用膳的饭堂走，又差人去书房叫苏学士，今日苏裴之还不在府上，说是外出有些事处理。

等了小半个时辰，苏裴之回府，一家人才开始用晚膳，沈清婉求助般看了一眼苏夫人，苏夫人倒是没推辞，直接跟苏学士说起了沈家之事。

虽是丁忧一年，暂时不能上朝，但朝中之事也不是全然不知，

听夫人说起沈国令一事，苏学士道：“听闻陛下虽发了火，但也给了期限，那桩陈年旧案确实多年未结，如今跟一起商贾灭门案又有了牵扯，同样也是悬而未决，府尹交给了刑部，国令兄作为尚书大人，确实也疏忽了，待案子提上日程，细细查阅卷宗，查清纰漏，有个交待，自然就没事了。”

这话，摆明了就是觉得是沈国令自己的问题，沈清婉听闻心下一凉，又看向苏裴之。

苏裴之安抚道：“婉儿莫急，且不说尚书大人是我岳丈，我与如璋兄也是多年交情，父亲向来谨慎，不会妄言，这事先别慌，我明日去打探一二，关键还是看岳丈大人对案子有没有眉目。”

“若是有眉目，岂会这些年都不结案？夫君有所不知，我母亲在家已经急病了，如今看来，会不会是陆国公有意为难，公公能否与镇北王说上一二，让他跟陛下求求情。”

若非逼到一定份上，沈清婉也不会开口让家公去贴脸开人情，可以苏家与镇北王的关系，说上几句也非难事，在她看来，就看苏家愿不愿意为沈家出这个头。

随之此话一出，苏学士第一个提出反驳，沉声道：“镇北王不过问朝堂之事，怎可劳烦于他，陛下对王爷本就有所顾忌，若是这等事由他出面，便是坐实了他于朝臣之间有密切勾结，岂非陷文璟不义，万万不可。”

苏裴之知道此事，这案子跟商时序的案子还有些千丝万缕的关联。

今日他与贺若摄私下见了一面，如今陆家看商家没落，偌大的产业太过让人眼红，便起了彻底铲了商家的根基，将燕京城的那些铺子据为己有，所以翻出陈年旧案。

沈家不过是个由头，何况刑部尚书岂是说换就换的，他们的目标也不在沈国令身上。

贺若摄的想法是将计就计，商家如何过半商队已经在他麾下，陆家跟多年前小姑苏倾月被掳之事亦有关联，这其中关系错综复杂，不可泄露半分，苏裴之心中思量万千，有把握不会牵连岳丈，只能暂时安抚沈清婉。

但沈清婉的心情，他能理解，只是再把镇北王牵扯进来，确实万万不可。

但看妻子如此焦急，苏裴之又于心不忍，他轻轻拍了拍沈清婉的手背：“先用饭吧，晚些时候我与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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