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八章 萧文璟VS苏倾月：博弈
商时序总算没白来别苑一趟。
贺若辅人在燕京城，他日日都战战兢兢。
交给他办的事情，他一样都办得不算利索，国师若是责备两句还好，若是不说话，那才真的让人胆战心惊。
他自问已经算是国师身边亲近之人，这么大的商队，这么多的银钱都交给他打理，可算下来，他帮贺若氏办事也快十年了，依旧摸不透贺若辅的性情。
瞧着没有比贺若辅更儒雅端明的人，却让人心底生寒。
仿佛这世间没什么能瞒得过他的那双洞察天下的眼睛。
玄清看见商时序来了，低声问道：“有消息了？国师今日心情可不怎么好。”
今日午时，听闻萧文璟去了皇觉寺，暂时躲过了纳侧妃之事，贺若辅的面就沉了下来。
玄清一声都不敢吭。
这个庆王办事果真是拖泥带水，总要给萧文璟留个转圜余地，这般行事，如何能成大事？
文信侯夫人承了太后的恩，这种事情萧文璟是无论如何都挣脱不了的，正妃还未进门，侧妃就安排上了，夫妻二人怎会不离心，这等计策让庆王去办，他都没能办得妥帖，也不怪国师生气。
玄清担心商时序没眼力见，大家日子都不好过。
商时序心情还不错，点头道：“那幅画的主人还是没抵挡住诱惑，估计先前以为咱们是闹着玩的，昨日又问，是不是真能出三千金，我暂时把人稳住了，画我也看过了，确实是苏姑娘那幅，下面有她独有的印信，一个篆体的‘月’字，这幅画是双印信，错不了。”
玄清点头：“行，你随我来，步子轻些，国师在画画。”
贺若辅今日着笔有些浮躁，他压了压笔锋，一点墨晕染了。
直接扔了笔，负手而立，看了看远处的妙峰山。
萧文璟倒是机警，用拖字诀。
去皇觉寺能拖几日，但只要有一日就会有一日的变数。
他昨日午后去了苏府，傍晚时分直接就上了皇觉寺。
大概是为了去宽慰苏倾月的。
贺若辅心下在想，若萧文璟真是个情深义重的，此事必会影响到他立嗣的形势，若他顺势纳了柳氏，这事定能让他与苏倾月离心。
横竖对他而言，都是好消息。
就怕事情搁置在那儿，两人有商有量，破了这出计，再想从这方面下功夫，恐怕就难了。
像萧文璟这样的性情，只有毁了他的心性，才能真正地击垮他。
天之骄子，从未受过挫折，如烈阳般郎朗的少年，想从一个人的心中拔去，并非易事。
就在此时，玄清带着商时序进了内堂。
贺若辅收了思绪，道：“何事？”
商时序躬身行礼：“国师，苏姑娘那幅画有着落了，属下已经见过，确是苏姑娘手笔，约了明日一手交钱一手拿画，不知国师可还有别的吩咐。”
“先前不是不卖？如今为何反悔？”
商时序一副商人嘴脸：“想必无人能抵抗三千金的诱惑吧。”
贺若辅冷冷道：“你就从未想过这幅画或许一直就在萧文璟的手中，他已经对你产生了怀疑，此时，是专门想钓你出来的？”
玄清一愣，商时序有点懵。
“若是未出文信侯夫人之事，或许那收藏之人乃看在钱财份上回心转意，当此事刚有回旋，这头便有人刻意放出消息，很明显，就是起了疑心，你头一回去问，他就吞吞吐吐，我当时就怀疑画根本就不在他手中，果然第二日他回绝了你，面上还有遗憾之色，这次故意放出消息，这么明显的圈套，你竟然还沾沾自喜，觉得事情有了回旋，真是愚不可及，你这般心计，如何能在南燕立足，贺若氏每年数十万两银钱从你手中过，你让我如何放心？”
一番话让商时序直接跪在了地上。
玄清也明白过来。
还是国师心思缜密。
“国师，现在这幅画该如何处理？”
“我想要的，若得不到，也不该在他手中，一把火烧了吧，萧文璟此时人在皇觉寺，他身边的禁卫个个都是好手，等着你们上钩，玄清，这事你亲自去办，一个画社罢了，天干物燥，到处都是纸张笔墨，最应该小心火烛。”
玄清明白了。
“属下这就去办。”
商时序跪在下面，头俯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萧文璟的字迹拿到了？”
商时序回：“拿到了。”
第二个锦囊给陆家送去吧，这件事若再办不好，你就请辞回北魏吧。
“是！”
“还有何事？”
“前几日镇北王找人誊抄了两本风物志，据说苏姑娘最爱这类书籍，在下也差人誊抄了两本，孤本如今在南海郡，已差人去拿了。”
“是哪两本？”
“《天下郡国利病书》和《大英风物志》”商时序从旁边的包袱中拿出书卷，呈了上去。
“她竟也喜欢看风物志。”贺若辅难得展了笑容。
北魏国师府的藏书楼中有众多此类典籍，两国四郡皆有涉猎，想必日后她会很喜欢。
天下之大，书中可得不过三四，亲自用手脚丈量才得真的风景。
想必，苏倾月并不想做个藏于内宅的闺阁女子，鲜少有女子会向往外面的风景，多是被困于眼前或一方内宅，不免庸俗了些。
日后，若有机会，带她去那些她想去的地方，岂不快哉。
这天下，权势不过过眼云烟，陷于深宫也未必就是好。
贺若辅想，若是他挚爱之人，便最好是能做神仙眷侣，可若是他的女儿，那定要做这天下最尊贵的女子。
人生尔尔，能让他上心入眼的并不多，三个儿子中，也只有三子贺若摄能得他几分青眼。
原本以为情爱不过虚无，可榕树下那一回眸过于惊艳，扰了他的心。
能在而立之年遇见让自己一见倾心的女子，属实是天定的缘分。
苏倾月、月芽儿~
那日在苏府听见苏夫人这般唤她。
果真是好听。
月芽儿~
贺若辅笑了笑，想必她在闺阁中无忧无虑地长大，才生得这般性情温柔、才情出众，气质出尘，冲灵无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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