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四章 阿芙番外：蒙格罕神山受礼
前往蒙格罕神山的途中。
萧颂宁没有坐在马车里，她换上了魏人少女的服饰，自己骑着马，此时柔然北境的草原刚过翠绿，有些已染上了金黄，风吹过，草浪如海。
远处的蒙格罕山脉静默矗立，主峰“天额伦”在艳阳下格外分明。
贺若摄已经许久未曾来过这里。
他的身体这些年每况愈下，到了神山，还有一段路是需要徒步进去的，谁也不能例外。
这恐怕也是他此生最后一次了。
作为贺若氏的族长，他把阿芙带来受礼，将来若还有传承，那便是阿芙带着后人再来，很早之前他便跟司纯说过，若有一天他走了，留一束发髻，让阿芙帮他带回蒙格罕，也算真正落叶归根。
拓跋玦的脸上透着庄重且神往。
也许只有在这里，魏人才能放下心中那些执念，团结一致。
他还是被封太子的时候来过一次，父王那次一个人在这里待了些时日，不让任何人打扰。
这次过来，拓跋玦内心无比苦涩，有种愧对祖先愧对父王的羞耻感。
是他无能，没能保住北魏的江山。
打进山开始，沧溟就不能再前往了。
护送公主的一千精兵就地安营扎寨。
出来接的，是蒙格罕死士。
沧溟有些不放心，贺若摄安抚：“放心吧，蒙格罕死士世代守护圣女与皇族，在这儿，没人敢动阿芙。我们明天这个时候便下山了。”
按理说，难得来了应该待上几日，但萧颂宁身份特殊。
安全起见，受完礼便下山，回到盛乐再逗留几日便要启程回燕京了。
萧颂宁从进山那一刻开始，便收敛了笑意。
她知道这儿不同于其他地方，这儿是魏人心中最神圣的地方。
她也知道，沧溟舅舅也好、阿摄舅舅也好，都是魏人，只有母后不同，她身体里有一半是燕人的血统，因为她的外祖母是苏家的嫡女。
沧溟舅舅跟她说过，她跟两个弟弟都不同。
此刻，萧颂宁才真正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因为她不仅是大燕的长公主，还是蒙格罕的圣女，阿摄舅舅希望她，将来能把贺若氏的智慧和血脉传承下去。
进山时，一行人皆是沉默。
行不到一半，贺若摄明显体力有些不支。
其他藩王也都在三四十岁的年纪，拓跋玦那两个弟弟没来，来的都是支持他的鲜卑氏族长老。
毕竟，在蒙格罕，只需要一位拓跋皇族的代表。
既然拓跋玦在这儿，他们再来，也是自取其辱。
萧颂宁没看清脚下的路，趔趄了一下，拓跋玦眼明手快扶了一把。
小声说：“要不我背殿下？”
萧颂宁摇了摇头，如果这点路都走不了，她还受什么礼，做什么蒙格罕的圣女，但阿摄舅舅瞧着恐怕有些吃力，她小声回道：“你去扶一下阿摄舅舅吧。”
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拓跋玦已经蹲在贺若摄面前：“贺若莫贺，阿玦背你吧。”
勿忸于氏族长拍了拍前面开路的蒙格罕死士，示意让他们过去背。
但拓跋玦制止了：“我来背就好，一会儿你们再过来换。”
这儿距离山坳处的神庙府邸至少还需要行两个时辰，贺若摄不再拒绝，双手搭在了拓跋玦的肩膀上。
拓跋玦背着贺若摄，萧颂宁就站在他旁边。
贺若摄柔声问：“阿芙，你自己可以吗？”
“我可以的，阿摄舅舅别担心，虽然阿芙不及母后那般飒爽英姿，但也不是纸糊的。”
这孩子顽皮归顽皮，却是个受得住娇惯的孩子。
大是大非面前，她从来都拎得清。
是个好孩子。
萧颂宁一脚深一脚浅，拓跋玦背着贺若摄，还小心看着她脚下的路。
再往前走，便是沟渠山泉了。
蒙格罕死士过来替换拓跋玦。
有人看萧颂宁是个姑娘，想拉她一把，萧颂宁往后退了一步拒绝了。
拓跋玦朝她伸手：“殿下，这事没有那么多讲究，要不愿意旁人碰你，殿下扯着我的袖子吧。”
或许因为刚刚他背了阿摄舅舅好久，萧颂宁想了想，用自己的手抓住帕子，再扯住拓跋玦的袖子，拓跋玦没说话，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过了这个山坡，里面便是蒙格罕原始部落的村民，那儿有阿嬷，还有跟你年纪差不多大的姑娘，到那儿就好了。”
虽然只来过一次，但关于蒙格罕的习俗是从他作为太子那一天开始，就是要刻在脑子里的。
萧颂宁扯着他的袖子，有些好奇：“他们世代都不出去吗？”
拓跋玦摇头：“对，但八大族每年都会送信徒进来。都是各族精心挑选的人，长老们在这儿世代传承古训，守护神山，这是魏人的信仰。”
阿摄舅舅说，母后一出生没多久就被外祖父带回来过，之后，母后曾来过好几次。
她如今走的路，都是母后曾经走过的路。
想到这儿，萧颂宁一点也不觉得累。
眼看就要到了。
萧颂宁看见了山坳处的袅袅炊烟，还有一阵阵鸣叫声。
“是苍鹰吗？”萧颂宁一时有些兴奋，指着天上。
拓跋玦抬头：“对，蒙格罕山脉很多苍鹰，听闻贺若老国师也曾养过很多苍鹰。”
母后有只苍鹰叫“小哑巴”
可惜她四五岁的时候小哑巴寿命到了，为此母后还伤心了好一阵子，之后，皇宫里再也没有养过。
“哎呦”萧颂宁脚下一个没踩稳，又是一个下坡，紧急之中拉住了拓跋玦的手。
帕子掉到了地上。
她立马就挣脱开了。
前面的蒙格罕死士过来了两个，用眼神询问是否有事？
萧颂宁摆摆手：“没事，走吧。”
说完便跟在前面两人后面走了。
拓跋玦捡起地上的帕子放在了衣袖里，再抬头时，看见萧颂宁的耳朵根好像红了。
他勾唇笑了笑，看了看自己的手。
姑娘家的手软软的，手掌上还留有余温。
明天一早太阳初升时，他作为拓跋皇族的代表要与长老们一起要为她受礼，要将圣水点在她的额头上。
拓跋玦想，或许，那将是他离她最近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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