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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七章 阿芙番外:我喜欢你


各族族长和藩王都要先行一步,他们不可能留在蒙格罕神山为其他族族长守孝诵经。

只有拓跋玦没有走。

萧颂宁对这儿不熟悉,又不是在魏境长大,把她一个人留在这儿,他实在放心不下。

虽说她如今是圣女,又有蒙格罕死士在,可她连古语都听个半明不白的,接下来这七日她要怎么待?

萧颂宁从未想过生命是如此脆弱。

贺若摄走了,她才真切地感受到了那些故去的亲人原来离她并不遥远,比如从未见过的外祖父外祖母。

原来,外祖父也曾在这里留下了三生三世与外祖母再续前缘的执念。

这些,母后从不曾与她说过,她也知道,属于长辈们久远的情感纠葛,不是她该知道的。

甚至,有关母后曾经是蒙格罕圣女之事,她也是听阿摄舅舅提起才知道。

那日,拓跋玦挑衅她,说祖上古训,贺若氏的圣女是要嫁给拓跋氏最尊贵的王子的,现在想来,恐怕也是真的。

然而,在萧颂宁心中,她第一次感受到了父皇母后走到今天能一统江山的艰辛与不易。

也终于理解,她作为长公主,为何取名叫“颂宁”

在蒙格罕神山,她也许下宏愿,愿大燕江山稳固,愿大燕子民再也不用经历战乱,愿百姓安居乐业,愿太子将来也能做个勤政爱民的好皇帝。

拓跋玦也是第一次知道,他的父皇也在这里留下了物件,竟然跟贺若皇后有关。

生前无论多么显赫,心中的秘密却不会与人说,只敢对神灵祈祷,人生八苦,最苦是执念。

萧颂宁每天都会花上整整半日为阿摄舅舅祈福诵经,愿他灵魂得以安息。

还有半日,她会坐在岩洞外看着蒙格罕的山脉,也不说话,是她从未有过的安静。

每当这个时候,拓跋玦就在她身边陪着她,也不打扰,有时候他还会岩洞的缝隙中采些山花,编成手环,编成花束,放在她的身边。

第二日,拓跋玦再来,看见花还放在那儿,也不气恼。

看见即得到吧。

留下来陪阿芙,也不是全然为了她。

于拓跋玦而言,也需要好好正视自己。

曾经的少年帝王,如今的大燕藩王,应该何去何从。

偶尔,他们也会说上几句话。

萧颂宁问他一些简单的古语要怎么说。

拓跋玦会耐心地教她。

这些天,拓跋玦一直唤她“阿芙”而未尊称“殿下”

萧颂宁也不气恼,这儿是蒙格罕神山,这儿确实也没有什么公主殿下。

第七日清晨,萧颂宁为阿摄舅舅诵完最后一天经,便默默地回了房间换了来时的衣服。

她把阿摄舅舅的骨灰装好,再用蒙格罕的七色粗布包裹好,今日就要出山了,下一次再来,不知要到何时。

‘叱豆浑’和萨满长老都来送她。

拓跋玦也准备妥当,他身形高大,剑眉星目,一直站在萧颂宁身边护着她。

长老让十个蒙格罕死士送他们,出发前,萧颂宁最后看了一眼阿摄舅舅离开时的祭祀岩洞,心中默念:“外祖父,阿芙走了,阿摄舅舅,愿你的灵魂在此安息,阿芙带着你的肉身回家了。”

那一刻,她没忍住红了眼眶,眼泪又流了下来。

“生离死别”每个人都会经历,十七岁的阿芙在蒙格罕神山完成了人生的第一次受礼,也经历了第一次死亡的告别。

出山至少需要半日的时间。

其中要经过一处难行之处。

拓跋玦看萧颂宁纤细的身形,蹲下身子:“我背你吧,这儿山石不稳,容易摔着。”

萧颂宁摇头:“我可以自己走。”

“你这七日连块肉都没吃,天天清粥野菜,你还有力气吗?”

萧颂宁有些犹豫,确实,她的腿已经发软了。

不如来时那般精力充沛,来的时候都是拓跋玦半拉半扶过去的。

拓跋玦吓唬她:“一会儿你要是摔跤了,就会被他们抬着走,抬着走很难看的,半点公主的仪态都没了,你不怕?”

萧颂宁一想到那场景眉头蹙得更深了。

“别犟了,我背你,走过这段难行的你自己下来走。”

萧颂宁把阿摄舅舅的骨灰用包裹扎好,背在肩膀上,极不情愿地趴在了拓跋玦的肩头。

魏人身形原本就高大健硕,拓跋玦这些年苦练武艺骑射,似有用不完的力气般,背上萧颂宁丝毫不觉吃力,还故意颠了两下,吓得人胳膊搂得更紧了。

“等出了神山,你在外面要敢乱说半个字,本公主就赐死一壶毒酒毒哑你。”

人已经没骨气地让拓跋玦背着走了,但气势不能输,她好歹是长公主。

“殿下,你是长公主,我是藩王,我背殿下也是应该的,你怕什么?”

“谁说我怕了?”

“不怕你扭捏什么?”

“男女有大防。”

“我们魏人儿女没那么多讲究,女子二嫁都是常有的事,你母后难道没告诉过你吗?”

“谁要听这些,你赶紧走。”

“阿芙想听什么?”

“放肆,不准叫我阿芙。”

“这不是还没出蒙格罕吗?等出去了,你想我这样叫你我也不会叫了。”

萧颂宁:……

她压根就不该跟他说任何一句话。

“阿芙,我教你一句鲜卑古语好不好?”

萧颂宁不搭理他。

拓跋玦又颠了她一下。

“什么?”

“би  чамд  хайртай”

萧颂宁:……

完全听不懂。

“什么意思?”

拓跋玦笑道:“你跟着我念一遍,би  чамд  хайртай”

萧颂宁凭着感觉念了一遍。

拓跋玦:“би  чамд  хайртай,你再念一遍,我听听准不准。”

萧颂宁又念了一遍。

拓跋玦笑了:“嗯,不错。”

勾起了萧颂宁的好奇心:“这句话到底什么意思啊?”

“公主殿下的意思。”

原来是句尊称。

萧颂宁点头,自己又默默念了两遍。

拓跋玦唇角勾起,他骗了阿芙,这句话,在鲜卑的古语里,是“我喜欢你”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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