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九章 阿芙番外：司纯殉情
看见沧溟舅舅，阿芙心中无比地委屈和难过。
“阿摄舅舅，再也回不来了。”
沧溟心中也很酸涩难过，抚了抚阿芙的头发：“阿芙会长大，我们都会变老，最终都会离开，就算离开了，阿摄舅舅也会在天上看着你，护佑我们阿芙一生顺遂。”
“阿摄舅舅的灵魂留在了蒙格罕，我带着他的骨灰去见舅母，舅母怎么办？”
沧溟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以司纯的个性，大概也不会独活了。
而自己，大概也不能陪着阿芙回燕京城了，这偌大的贺若府还未修缮完成，这儿，总要有人留下来。
一行人往盛乐赶。
沧溟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阿芙，这七日是贺若玦也在蒙格罕吗？”
“嗯”
“他为什么没出来，其他藩王和族长受礼完便离开了。”
阿芙摇了摇头，她不知道，或者说，不全然知道。
或许，是因为她。
所以，拓跋玦才在蒙格罕多留了七日，因为她，不大懂鲜卑古语。
刚刚阿芙出来的时候，沧溟瞥见了拓跋玦，被他的人接走了。
或许，是他想多了。
拓跋翼生前经常回蒙格罕，也许，拓跋玦不过是想多陪陪他父王。
一路上的气氛都很沉重，连带过来的一千精兵都很沉默。
最后一场与魏军的大战，贺若摄是军师，这些人，对三公子都很熟悉。
尽管他们中很多是燕人，但对这位曾经北魏的无双公子很是敬佩。
没有他，这一仗未必有胜算，没有他，大燕不可能这么快能统一天下。
到达盛乐贺若府，司纯比想象中平静许多，她默默地接过贺若摄的骨灰，还宽慰阿芙：“这便是你舅舅最好的归宿，阿芙别难过了。”
她懂她的三公子，最是骄傲的灵魂，背井离乡二十载，他早就活够了。
若不是有朝一日想重回故土，若不是怕豁出命去救自己的妹妹阿瑶伤心，他不会苟活。
从他的脸毁容的那一刻，从他的腿再也无法如正常人一般骑马的那一刻，曾经俊美无双的北魏三公子，就心灰意冷了。
曾经高不可攀遥不可及的人，因为横生变故，命运将自己带到了他的身边，已经是对她的眷顾。
十几年的夫妻，她怎么还敢奢望。
将他葬于贺若氏的陵墓，她也该随他而去了。
可惜，他们没有孩子。
不过，阿芙跟自己的孩子无异。
司纯知道贺若摄想把阿芙留在贺若府，但他没办法跟征和帝开口。
能让阿芙跟着他们一起回盛乐，去蒙格罕接受受礼是因为他说服了阿瑶。
阿瑶心中对这儿，也一定是有惦念的。
剩下的，她也无法强求。
沧溟在这天傍晚找了过来，没让阿芙知道，两人在贺若摄的院子里聊了半个时辰。
他们三人曾在阿瑶闹市坊的宅子里住过一段时日，了解彼此的性格。
沧溟开门见山：“三夫人有什么要交代沧溟的，尽管开口。”
司纯淡淡笑了笑：“这贺若府之前什么样子，除了阿瑶和三公子，相信没有比你更熟悉了，如今修缮工程才刚刚过半，只能劳烦你了。”
“不算劳烦，我也是贺若氏的家臣，国师待我如师如父，阿瑶是我至亲至爱，于我而言，是应该的。”
“首领应知三公子的心思，他是想把这一切传承给阿芙，想她留在这里。”
“阿芙不应背负这些，她还小，有她自己的路要走，我留在这里，我替阿瑶阿芙母女俩守着这里，若将来阿瑶另有安排，听她的。”
司纯放心了。
“首领一诺千金，我和三公子都能放心了，司纯还有最后一件事相求。”
“三夫人请说。”
“虽说我身份低微，但也算他明媒正娶的妻子，我想我有资格进贺若氏陵墓，不敢跟他合葬，来世若他能遇到更好的女子，他便是自由的，只求在他旁边陪着他，还请首领成全。”
沧溟已经猜到是这件事，点头道：“好。”
“可怜阿芙，兴高采烈地来盛乐，她最亲的两个舅舅，都不能护送她回燕京了。”
沧溟眸色一暗，无奈道：“我会让萧弃将军护送她回燕京，日后，若她愿意来盛乐，起码这儿，还有沧溟舅舅等着她，护着她。”
司纯点头：“这样也好，这样也好。”
那天夜里，司纯去阿芙房里看了看她，小姑娘睡着了，眼睛还肿着。
她慈爱地抚了抚她的头发，小姑娘便醒了。
“舅母~”
“睡吧，舅母就是来看看你，别伤心了，我们阿芙是个好孩子，舅舅舅母都很欣慰。”
“舅母陪我睡吗？”
司纯摇摇头：“明年就要出阁了，乖，睡吧，舅母看你睡着再走。”
阿芙拉着司纯的手安心地睡着了。
第二日清晨，沧溟过来的时候，司纯和贺若摄房间的门开着。
两个贴身的丫鬟跪在地上哭。
沧溟知道，司纯一定随贺若摄走了。
她会让自己走得极其体面，换上了她最喜欢的衣衫，像睡着了那般。
阿芙醒的时候，想到昨天夜里舅母来看过她，便想去看看舅母。
她到院子门口，看见沧溟舅舅坐在院子中间的石凳上。
“沧溟舅舅，您怎么也在这儿？”
再看，舅母房门开着。
沧溟起身：“阿芙，去送你司纯舅母最后一程，她，去陪你阿摄舅舅了。”
“怎么会，司纯舅母昨天夜里还来看，”话还未说完，阿芙便明白了，那是舅母来跟自己告别。
人生就是不停地离别。
生离尚有重逢，死别再无归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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