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章 阿芙番外：没有人能真正自由
燕京城
苏辞拿到快马加鞭送回来的信函，脚一软，坐在了榻上。
太子带着弟弟刚好在凤归殿给母后请安，吓得赶紧把母后扶了起来。
“母后怎么了？”
苏辞泪水涟涟：“你们的阿摄舅舅，走了。”
信是沧溟差人送回来的，告知阿芙会延迟归期，也告知了自己不能送阿芙回京了，他恳请征和帝下诏，让萧弃护送长公主回京。
毕竟将帅离营，不是他能指挥的。
两个孩子也懵了。
苏辞三个孩子跟两个舅舅感情都很深厚。
阿樾年纪小，哭得不能自已。
还是太子镇定，让母后的宫人去议事殿请父皇过来。
其实前几日，苏辞隐隐有些感觉。
她体内的血灵蛊有些躁动，为了能助司纯的血灵蛊养成，陌老神医曾取了她一碗心头血。
现在想来，应是小哥体内的血灵蛊散了，所以她才有此反常。
苏辞觉得茫然，又有些后悔，为什么自己不能回去看一眼。
小哥走的时候，会不会怪她。
阿父会怪她吗？
萧怀征跟几位大臣在议事殿商议事情，听闻匆匆赶来了凤归殿。
两个孩子这会儿情绪平息了些，看见父皇回来，便退下的。
“阿辞~”萧怀征过去，看苏辞眼睛都哭红了，把人搂在怀里宽慰道：“你三哥也算求仁得仁了，别伤心了。”
“小哥走了，司纯阿姐大概也不会独活，阿辞的小哥阿姐，都要走了。”苏辞如今是三个孩子的母亲，心不再像从前那般硬，她亲缘浅薄，本就没几个人亲人在身边，如今一个一个离开，她怎么可能不伤心。
贺若府，真的没人了。
她心中怎么可能不愧疚。
对阿父愧疚，对贺若氏愧疚。
可她是母亲，她没办法让自己任何一个孩子离开她，去盛乐生活。
她做不到，萧怀征也绝不会应允，这次让阿芙回一趟蒙格罕，已经是破例了。
萧怀征何尝不痛心，贺若摄是难得的人才，没有他，也没有大燕的今天。
他是阿辞的亲兄长，自然跟旁人不同。
“我知道，我知道，阿辞与你小哥兄妹情深，可你还有我，还有三个孩子，还有大燕，你要保重自己身子，不要太过伤怀。”
苏朗修到这天晚上才知，阿芙要推迟归期。
整个人都不好了。
苏裴之叹道：“阿芙的亲舅舅走了，她多留些时日也是应该的。”
“父亲，我自是知道这是阿芙应该敬的孝道，可有说具体归期？”
“没有，你也莫要去打听，皇后这些日子肯定心情不好。”
苏老夫人问：“那我要不要进宫去看看？”
苏学士摆手：“不要去添乱了，若是旁人还好，走的是贺若氏的族长，苏家都不方便在这个时候往上凑。”
苏裴之点头：“父亲说的是，这段时间我们都回避回避。”
苏朗修心里再焦急，也无法再多言。
他是担心阿芙这趟北行，开开心心地去，结果遇到亲人离世，心中肯定难过极了，这个时候，他又没能在她身边，心里担心，又无能为力。
从阿芙出京到现在，苏朗修一个整觉都没睡过。
夜里一想到她，就睡不好。
虽说沧溟太傅陪着去的，可毕竟是长辈，总有不方便的时候。
还有一点，摄王爷走了，阿芙会不会要留在盛乐，毕竟贺若府如今已经没人了。
这也是苏朗修最担心的地方。
当着祖父和父亲的面，他不敢说。
只要一日不成婚，他的心，就悬在半空落不了地。
阿芙帮着沧溟舅舅办好了贺若摄和司纯的后事。
这也是她第一次听沧溟舅舅用这种对待大人的口吻跟她交谈。
十七岁，很多穷苦家的百姓，这个年纪可能已经生儿育女。
贵女们，通常会在及笄礼后定亲，等到了十八岁便出阁。
也算是个大人了。
沧溟告诉阿芙，尽管贺若摄对她有期许，希望她能担起贺若氏的责任。
但她，仍应该做自己。
贺若府，由他留下来守护，责任，也暂时由他来扛着，至于以后，等你真正能明白什么是家族传承，什么是魏人真正的精神，她再自行决定，而不是因为新奇，不是因为安排。
因为责任很沉重，就像她的母后，担了这一国之后，就需要牺牲很多，包括自由。
没有人能真正自由。
哪怕尊贵如帝后，也有他们需要坚守的，和他们不得不放弃的。
阿芙似懂非懂，却听得很认真。
这些日子以来，她哭了很多次。
但今天，送走了舅舅舅母，她没有再哭。
好像一夜之间真的长大了。
明白了很多事情任谁也左右不了，她改变不了什么，只能去接受。
父皇母后也会有老去的一天，未来，她是长姐，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她为两个弟弟扛着。
“沧溟舅舅，我能在盛乐多待日子吗？”
沧溟叹道：“待多久呢？贺若府这么大，至少还需要一两年才能完全完工，就算能重建藏书楼，把之前遗失的全部找回来，也不可能回去从前，人总归要往前走，阿芙，回燕京城吧，这儿有沧溟舅舅，不用担心，我已经跟你母后去过信了，等着两日萧弃将军得了旨意，会来贺若府接你。”
拓跋王府
拓跋玦处理完正事后，命婢女拿点心和酒水进来幕僚享用。
自回来后，元魁能看出王子心情不佳，比往日更加沉默。
贺若摄的离世，直接影响了盛乐的格局，乃至整个魏境藩王的格局。
能在这儿的，都是拓跋玦最信任的人，不过六七。
有人分析局势：“摄王爷走了，燕京那边总要派人过来，偌大的贺若府不可能没有主人，你们说，长公主殿下会不会留在咱们盛乐，若是如此，谁要是能娶了长公主岂不会等于接管了贺若氏所有的财富和威望？”
元魁点头：“摄王爷这次带长公主去蒙格罕，意图已经很明显，毕竟长公主也有贺若氏的血脉，不能说全无可能。”
说完他看了一眼拓跋玦，试探着问：“王子觉得呢？”
“征和帝和苏皇后不会让她留下来的，而且，她已经定亲了。”
尽管，他比谁都希望她能留在盛乐。
只要人留在这里，他还能常常看见她。
“若我没猜错，贺若氏的家臣沧溟会留在贺若府，此人手中有一只神秘莫测的暗探组织，他与贺若氏的关系密切，苏皇后定会把贺若府交给他。”
众人才想起，这次陪着长公主来的还有一人。
说是长公主的骑射太傅，但长公主喊他舅舅。
可见他与苏皇后的关系匪浅。
三日后，萧弃进了盛乐，护送公主回京的队伍整装完毕，萧颂宁要回燕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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