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一章 阿芙番外：一场心动，归于平静，各自安好
会者定离，一期一祈！
世皆无常，会必有离。勿怀忧也，世相如是。
世上常会之人，也必有离散之时，相遇之人，也终将分开。
阿芙人生第一课，便是在蒙格罕神山，在盛乐，在贺若府。
萧弃将军奉父皇之名来贺若府接她，看见沧溟，说道：“我进去为摄王爷上一炷香。”
沧溟点了点头。
贺若府，曾经于南燕是敌人。
如今天下一统，皆是大燕江山国土，恩怨早就散了。
贺若府赫赫声名，值得他们进去上一炷香。
礼毕后，沧溟拱手：“拜托萧弃将军了，将长公主殿下安全送回燕京。”
“太傅放心，此乃臣等分内之事。”萧弃回礼，看了沧溟一眼，多问了一句：“太傅可有书信需要带回。”
不用言明，这书信自然是给苏皇后的。
沧溟摇头，他要说的，不必开口，阿瑶自然会懂。
阿芙最后为外祖父、舅舅舅母各上一炷香，便要离开了。
“沧溟舅舅，您保重，阿芙会再来看您的。”
“阿芙是大姑娘了，沧海舅舅不在身边，你多陪陪你母后。”
阿芙点头。
“记住沧溟舅舅跟你说的话。”
“嗯！”
“走吧，我就不送你上马车了。”
阿芙一步三回头地出了贺若府。
想起那匹西乌旗白马，她又转了回去：“我的马呢？”
她要把福妞带回燕京。
纵是再名贵的马，只要她要，征和帝也能为她寻来。
路途遥远，她自是乘坐马车回去，但她却执意要带走这匹马，沧溟只得随她。
一切准备就绪，萧弃躬身行礼：“殿下，我们该启程了。”
萧颂宁上了车辇，最后看了一眼贺若府。
启程离开。
拓跋玦知道自己不该来。
但他忍不住。
这一别，恐怕今生再想相见一面都不可得。
再看一眼吧，我的长公主殿下。
萧弃看见踏马过来的人，愣了一下。
萧颂宁看马车没动，掀开帘布，看见了下马朝她走来的拓跋玦。
“魏属地藩王拓跋玦送长公主殿下。”拓跋玦看都没看萧弃，他直直地看着车辇里的人。
萧弃防备的眼神看着他，虽说作为盛乐属地的藩王，送一程也合乎礼数，但这小子眼神太过唐突，过于逾矩了。
“拓跋王子的好意殿下心领了，我们这就启程了，王子留步吧。”
拓跋玦扭头上了自己的马，就在萧颂宁的车辇旁，等着。
萧弃无语，这人跟没长耳朵一般。
萧颂宁放下帘子，吩咐道：“启程吧！”
从贺若府行至北定州，不过几个时辰，他要送就送吧。
拓跋玦看见了队伍中有一匹无人骑的白马，专门有人照料，那是他送给的那匹良驹，她，竟真的不远千里带回燕京。
“你就叫福妞吧，以后也是本公主的宝贝。”拓跋玦想起这句话，笑了。
他摸了摸怀里那方锦帕，帕子的一角用金丝绣着“芙”字，是她的小字。
她带走了他送的良驹，留下了这一方锦帕，足够了。
我的殿下，这于拓跋玦而言，已经足够了。
萧颂宁一个人坐在马车里，马车颠簸之中，帘子时而晃动，她能看见拓跋玦骑着马就在她旁边。
想起在蒙格罕神山的那几日，还有出山时，他背着自己教她说的那句古语。
“би чамд хайртай”她默念了两遍，浅浅笑了笑，她还真记住了这一句。
“公主殿下”是这个意思吧。
人人都尊称她为“公主殿下”，不知为何，拓跋玦这么称呼她，似乎又与旁人不同。
大概，他口是心非，心里压根不想这么叫她。
拓跋氏、贺若氏，关于鲜卑八大尊贵姓氏，她也略知一二，阿摄舅舅曾经跟她讲过，八大姓氏中，又以这两姓氏最为尊贵。
所以贺若氏的女儿可以被受礼为圣女，而受礼的人中必须有拓跋氏的族长。
萧颂宁又想起拓跋玦对她胡言乱语的那些话。
心里莫名竟有几分慌张。
很多事情，不该多想，也不能多想。
一路无话，拓跋玦不时看着马车的帘布。
有风吹过时，他能隐约看见她的侧脸，玉簪半绾青丝垂，虚影映她半面妆。
她是他见过最美的女子，一颦一笑，皆在他心中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
有那么一瞬，他看见阿芙似乎也在看他。
拓跋玦贪恋这一刻的美好。
可惜，行得再慢，也不过二百余里路程。
到了北定州，他便不能再送她了。
他的长公主殿下会嫁给别人，而他，也会娶休屠氏的嫡女。
燕京与盛乐千里之遥，一场心动，最终只能归于平静，各自安好。
遗憾吗？当然遗憾。
不甘吗？自是不甘。
但他不再是北魏的帝王，拓跋氏还等着他振兴，还有两个同胞弟弟时刻想要置他于死地。
尊贵的长公主殿下，如今的拓跋玦要不起，也不敢要。
只能再送她一程，只能多看她几眼。
再不舍，也终会别离。
……
不知不觉，从盛乐到北定，再往前走数百米便到了。
萧颂宁喊了休息。
她大大方方地出了车辇，拓跋玦看见她出来，也立刻下了马。
萧颂宁看了他一眼，眉眼柔和。
“拓跋王子的好意，本公主心领了，蒙格罕神山一行，多谢王子相助，只是千里送行也终有一别，就到这里吧。”
她端着标准的长公主仪态，让人挑不出一点错处。
拓跋玦也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唇形无声地唤了她一声“阿芙”
萧颂宁知道他在喊自己的小字，淡淡笑了笑，当是回应。
拓跋玦也笑了，片刻后，他舒了一口气，躬身行君臣礼：“拜别殿下，愿殿下一路平安，余生安稳顺遂，喜乐无忧！”
萧颂宁笑着点头：“谢谢拓跋王子。”
随后回了车辇。
“走吧。”她在马车里吩咐道，车夫一喝一声：“启程~”
车队缓缓而行。
她在马车内听见拓跋玦上马的声音，听见他渐行渐远，忽而空中传来一声高亢的声音。
“би чамд хайртай”
“би чамд хайртай……”
他回去了，最后用无人能听懂的鲜卑古语唤了她两声：“公主殿下”
萧颂宁眼眶有些发热，唇角上扬，继而开怀地笑了。
她要回燕京了。
燕京还有很多她在意的人在等着她，她的父皇母后，她的两个弟弟，还有她的朗修哥哥。
她已经来过了曾经心心念念的盛乐，见到了神秘的蒙格罕神山，见到了外祖父曾经显赫的国师府，拜别了贺若氏离开的一众亲人，送走了她的阿摄舅舅和司纯舅母，她不仅是大燕的长公主萧颂宁，亦是蒙格罕的圣女。
这一趟，于她而言，终生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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