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玄学盛会聚英豪
藏雅轩,朝阳市有名风流雅士聚会之所。现在却有一群并非酸儒浪客的人在聚会。大厅的显眼位置用烫金的大字写着“第三届民间环境与人协和大会”。名字很别扭,其实就是俗称的“风水大会”。来来往往的大都是身着传统长袍马褂、下巴留着三绺长须的老者,间或有穿西服的年轻人,要么是子侄晚辈,要么是酒店的工作人员。会场的一角正有几个穿着考究的老者意兴遄飞地热烈交谈着。“要说寻龙点穴、寻找阴穴还是你们形势派高明!”“哪里哪里,你们在理气派在点阴穴方面也是颇有可取之处的。”“好了好了,你们两大家就别在这明捧暗贬地争论谁强谁弱了,说实话我们实际帮人看风水时又有哪个是单纯只用一家理论的了?现在就连街头的那些个混饭吃的‘风水先生’都知道兼容并蓄,博采众家之长,我们这些正宗的风水流派传人反倒仍囿于这些条条框框,岂不是因循守旧?也难怪现在风水界局面艰难!”“复山兄此话差矣,俗话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古之风水大师确实可以做到不囿形势理气,观气寻穴信手拈来,视一切风水条框于无物,可能做到这一点的,古往今来好像也只有那有数的几位宗师吧?先辈传下各派秘籍理论,也是考虑到后人不可能都如那些宗师那般天纵其材,妙手天成。我辈愚钝,如果不信从先人世代流传下的经典,又岂能保证自己真的掌握了风水真谛,能帮主家解决风水难题?难道复山兄自认已能比肩那些宗师大家,准备完全抛开古学经典,别出心裁,别开一家了吗?”“守中兄,你我是有些小龌龊,可也不从给我扣上这么大的帽子吧?我这一把老骨头了可承担不起!”“好了好了,两位都是山水大家,各人见地都有各自的独到之处,又何必学那些名利俗人一样非要争出个谁对谁错呢?只要能看风水,什么样的理论都是好理论!”“双木兄倒是好老好人!不过太宗他老人家这句话倒说的真不错,知行统一,方是做学问的真正态度。形势也罢,理气也罢,混合也罢,只要能观得了阳宅,定得了阴穴,就都是一方大家,大家说,是不是这个理?”“好啊金陵老弟,你还说我是老好人,我看你才是真正的滑头!呵呵,难得今日我们山水界盛世,就不要你争我辩了,让那些外人笑话。要知道我们风水界现在形势可并不妙啊。”“是啊最啊,双木兄倒是看的清楚,如今西洋宗教大行其道,本地的道观、寺院也大有兴盛之势,唯我们风水界,看似繁荣,反倒是良莠不齐,泥沙俱下,恐不能长久啊?这也是我极力提倡传统各派抛开门户之见,相互学习交流的原因,现在不比古时,容得我们风水界关起门来争个你胜我负。只有团结一致,才能在各方打压下保住我们的根啊!”“复山兄这话有些过了吧?谁说现在国人信仰缺失,迷信西洋之风大盛,年轻人吃汉堡,穿外国名牌,看好莱坞大片,过圣诞节,却鲜有对我们传统文化感兴趣的,但这些现象也只是那些九零、零零后身上才有,更年长的八零后经过现实社会的磨练,已经能沉下心来,重新认识到我们传统的好,更不要说那些七零,六零后了。而且现在政府已经认识到了这个问题,大力提供小学古典教育,我的重孙女,刚上幼儿园大班,现在已经会背《三字经》、《弟子规》、《百家姓》了,我心大慰啊!”“双木兄还是如一往那样喜欢实事求是,先调查,后发言啊?兄之严谨,由此可见斑!也难怪我们这群人中,论本事不好定出谁高谁低,但论修养、学识我想没有人会反对推双木兄为第一吧?”“当然!”“那是!”“金陵老弟缪赞了。虽说我们这辈人大多对太祖赞毁不一,但我是挺推崇他那句‘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的名言的。我们做风水的,看似虚无,不好实验,但也不能因此走上想当然、甚至是坑蒙拐骗主家的地步,那是我们风水界的取亡之道啊!”“双木兄言之有理!”“双木兄高见!”“深合我意!”众人远处角落处,一人冷冷地观察倾听着众人的言语,脸露不屑之色。此人瘦颊尖颌,鼻尖唇薄,斜眉深眶,眼中又常露冷傲之色。来往的风水师多多少少都懂得一些观相之术,此人如此相貌,自不得人喜欢,诺大热闹的场所,居然没一个人愿意与之交谈,让其显得形单影只、茕茕孑立。不过此人也不在意,如若无人地躲在角落里不住从自助餐桌上取来食物,大吃大嚼,颇有万夫所指,我自轻风拂面的感觉,由此可见也是一不可小觑的人物。他离那公认的几个风水大家的位置还颇远,大厅里又人声嘈杂,他居然好像将众大家的话都完整听在了耳中,脸上一直露出不屑的冷笑,手中却不停,只一会,一大块蛋糕,一盘水果沙拉,半瓶红酒已经进入了其腹中。不过看来这些素寡的食物并不怎么合他的胃口,他脸上的阴冷并没因大快朵颐的进食而减少半分。这样独立特行的家伙自然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远远另一角两个年轻的西装男就正对那男子指指点点,口中议论着。“哎,崎哥,那家伙谁啊,一幅拽上天的样子?”“不认识,不过肯定不是朝阳市本地的风水师,不过此人相貌独特,气质异于常人,说不定有什么非常手段,我们还是别招惹他的好。”“怕什么?难怪我们龙虎双英还怕他一野道人不成?看他那落魄没品的样,说他是混进来白吃白喝的我倒信,说他是什么高人异士,我还真不怎么相信!”“阿峥,忘了师父怎么交待我们的了吗?上次为了一个区区戾鬼,我们弄坏了师门赐下的法器已经是惹得师门震怒了,这次派我们下山参加这次西南诸省玄学大会,说是对我们的惩罚,其实已经是师父担了很大压力在为我们开脱了。我们还是暂时小心低调行事为上!”“谁想得到上次那个女鬼会那么厉害?都快赶上大鬼的水准了,师门记载里不是说这样的鬼在现代已经是极少能见到了吗?谁成想我们的运气会这么差,第一次下山就遇上了!”“戾鬼在小鬼级别中已经是第二位的鬼了,这么难对付也正常。不过倒真是奇怪,明明王家的那栋别墅风水称不上多好,但也绝非凶宅,那王夫人更是一普通妇人,为什么死后会变成那样的戾鬼呢?想不通!但愿这次大会上能遇到高人能为我们解惑。”“切,高人?就这么个小小的内地省会城市会有什么高人比我们龙虎山还高?”“师弟,不可放肆!低声!忘了我刚说的了吗?低调行事!”“哦——”张妙峥被师兄呵斥,虽不以为然,但仍嚅嚅不敢再言语,他忿忿地朝惹他挨骂的那个放荡男子狠睁一眼,却猛然发现对方突然扭头,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对方的眼光中似乎闪过一道异光,正忿忿不平的他心神似乎嗖地一下被吸进了对方的目光中!一旁的师兄张妙崎及时发现了师弟的异常,平时教训他后他总是要小声嘟囔几句,这次居然没出声,他轻拍了师弟的肩头一下,后者一个剧烈的激灵,像是梦游突然被人惊醒了一样。“怎么了?”张妙崎关心地问道。“没,没事——”师弟张妙峥哆哆嗦嗦地回答道,再偷眼看刚才的那个中年男子看去,对方却已收回了目光,又恢复了刚才胡吃海喝的不羁模样。不过这次他可再不敢口出不逊了。心细的师兄张妙崎似乎发现了师弟的异常,不过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不动声色地拉了拉仍有些痴呆的师弟向那几们大师的位置靠去。“哼,想靠那些老家伙保护你们?龙虎山张家真是后继无人了!不光实力不行,连眼光都不行!这样的弟子都能下山,昔日的南方第一大教不过如是!”阴无常一口喝干瓶中的红酒,心中不屑暗语。他的真名自然不叫阴无常,他倒是姓阴,因行事毒辣,又性情坚韧,对人对事死缠烂打,不死不休,如无常附影一般,所以落了个阴无常的绰号。他却也不以为意,反倒干脆以此做了自己的名号。他实力高超,却少有人知,不光是因为他性僻孤傲,行事不择手段却不张扬,更是因为他出手对付的人都死了,而死人是不会说话的,更不会到处宣扬他的恶迹。所以他至今不论是在世俗界,还是在玄学界都默默无闻。低调如他自然没这次聚会的请柬,不过这自然难不倒心血来潮,想要来看看西南同行平均水准的他。窥探的结果令他大失所望,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风水大师,一个个都是夸夸其谈,手下无物的草包。偶有几个实力看得上眼的,又都是些垂垂老矣的老头子,年轻又有实力的一个也没见到,真是令他大失所望!他正郁闷,套在右手小指的本命环却突然一紧。“嗯,居然有人破坏了我留下的风水大阵?但愿不要是个无趣的老头子!”他将手中的空酒瓶随手一扔,深色的红酒瓶呈抛物线从空中落下,直直摔在地上,却怪异地没碎!不仅没碎,居然连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被师哥拉着向那些所谓的玄学大家介绍的张妙峥昏头转向地向一个个“前辈高人”行完了礼后,不自觉地又将目光移向了角落里的那个身影,却意外地发现对方竟然不见了!这是怎么回事,明明刚刚几秒钟前自己还偷瞄到他正在大口吃喝呢?他居然就这样无声无息地突兀离开了,没引起这大厅里满满的“高人大家”一个人的注意!难道他比这些成名已久的老家伙们更厉害?一向胆大无忌的龙虎山张二小天师突然感到了一阵后怕。他没注意到的是自己身旁的师哥张妙崎也正顺着自己的目光望向那个角落,脸上神色同样复杂之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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