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修罗场
阿秀见她兴致不大,想了想,说:“关家那少爷,您想听吗?”
殷嫱动作一顿,看向他。
阿秀见她来了兴致,乐呵道:“关时杰被废了腿,太一说即便恢复良好,以后也不能骑射。
可在咱月朝,身有残疾的贵子就只能继承爵位,不能入仕。这辈子就这样了,祖宗等长老只能求他多生几个好重新培养。”
殷嫱心里却咯噔一下。
若不能争军功,为了维持家族以及自身的体面跟荣耀,他只能迎娶高门贵女维持所谓的荣耀。
全天下最尊贵的女子,莫过于皇后、太后、公主。
关家一屋子的妖魔鬼怪,就连关静华也是个不简单的,若她此番离开,难保十二公主不会被算计。
更别说宁贵妃一早便打着让十二公主嫁到关家的意思。
“小姐?”
殷嫱才回神:“没什么,快点收拾去上书房吧。”
她原想提醒下十二公主,但却发现上书房内十二公主竟不在。
赵景环也消失了。
问了别的贵子才知,原这二人都去探望关时杰了。
二人早心有灵犀,对于这个内定的‘驸马’一致的讨厌,忽然二人结伴去探望,必然是宁贵妃的意思。
“殷小姐似乎对于我小弟受伤的事并不意外。”温和的声音忽然传来。
殷嫱一扭头,便瞧见关静华温柔的看着她:“事情才发生不过两日,殷小姐消息还真灵通呢。”
她只有嘴角在笑,眼底却毫无笑意。
“关少爷在皇宫遇险被人打成重伤的事情在皇宫也不是密事了,昨日义兄还说起这事。”
鹤炤是谁,哪儿能有他不知的东西,且旁人在公众场合下也不敢造次。
关静华闻言果真收敛许多,又笑了笑:“殷小姐真是好福气,若我也有这样的义兄撑腰就好了。”
这话就有意思了。
什么叫撑腰。
惹了事才会找人来撑腰。
殷嫱是完全不吃压力之人,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让自己好过的机会或借口。
即便她或许今后跟鹤炤都没什么关系了。
“好好做人别犯浑,何须让人来撑腰,义兄也不是不讲道理、偏心的人。”
关静华嘴角一抽。
这话她也说得出口,全京州谁不知道鹤炤是出了名的蛮不讲理又蛮横。
当然,这些话他们也就敢在私底下跟亲密的人说说,或心里想想。
关静华笑了笑没接话,紧接着去忙自己的事儿。
殷嫱也若无其事的收拾东西离宫。
今日是出宫日,她要回去一趟。
能不能保住公主伴读这个位置,已经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了。
殷嫱出了宫,回到殷府时殷盛并不在家,后听管家说才知殷盛被指派去京郊处理事情了。
出差去这么近,他一个文官还出差,看来最近殷盛在官场的确如鱼得水。
换做平日,在她回殷家前,首辅府的饺子就来了,但这次没有。
殷嫱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但似也没有多开心,应也是不习惯的原因。
想到这,她自嘲一笑,也觉得自己犯贱。
到了用晚膳的时辰,厨房却迟迟没送来东西,让阿秀去催才知道,厨房的人根本没准备她的膳食。
殷嫱忙活了一日早饿扁了,她微微蹙眉:“你没跟厨房说我今日在府邸用膳?”
“说了。”阿秀一脸尴尬,“但是是夫人说……”
殷嫱明白了,摇头笑:“她还挺小家子气的,竟在这种事上耍心眼。”
不过鹤炤的轿子一改常态没来接她,想来曹淑贤也能猜到点什么。
小事而已,殷嫱也有些想念酒楼的吃食,便直接出门用膳。
今日也是休沐日,酒楼来往客商云集,一楼雅间都没座了。
殷嫱跟鹤炤曾来过几次天香楼,店小二跟老板都认得她,连忙上前招呼,问她要吃什么。
老板还打算将预留出来的厢房给她。
殷嫱看着周围还在排队等厢房的宾客,只觉得自己像只狐假虎威的狐狸。
她不想招惹是非,便让老板打包让她带走。
“殷姑娘。”
在等待的过程中, 一道熟悉的声音骤然传来。
殷嫱扭头一看,发现竟是夜秦凌。
他是肚子一人前来,身着黄杉色长袍,儒雅生气,看着文质彬彬,不像个太监,倒像是个读书人。
殷嫱警戒的往后一退、行礼:“大人。”
夜秦凌黑眸搜啊过他, 忽然一笑:“殷姑娘似乎很怕我?”
“是尊敬。”她回答得滴水不漏。
夜秦凌挑眉一笑,却点着头:“殷姑娘是来酒楼用膳的?可是等不到位置了?”
“不是,我是想打包回去吃。”殷嫱回答,“天色已晚,不便再在外头。”
“那只真是遗憾。”
殷嫱倏地掀眸。
这话说得……
她笑了笑,没接话。
夜秦凌回头对前台的店小二道:“线下人多,别挤着殷姑娘,你们快些给她弄好膳食,别让她久等了。”
店小二倏地看向不远处的老板。
老板也听到了。
这都知夜秦凌跟鹤炤是政敌,朝堂上的死对头,而殷嫱又是鹤炤的义妹。
什么时,殷嫱还跟夜秦凌关系这么好了。
天香楼是京城数一数二的酒楼,来这的人非富即贵,自然也认得夜秦凌这位大人物。
打从他进门开始就成了目光集聚处,周围的宾客、甚至于楼上厢房用膳的都装作漫不经心的出来看热闹。
殷嫱都要走了,实在不想跟他们有任何的瓜葛,临了又起风波。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的,尤其是……夜秦凌还在这陪她一起等?
周围人的目光炽热火辣,弄的殷嫱很不自在,她尴尬笑笑:“大人……其实可以先去吃饭的, 我的菜很快就好了。”
“我也在等位置呢。”他笑的温和,端方淡雅,大大方方。
殷嫱信他才有鬼了。
他这样位置的人需要等位置?
怕只要他愿意,店家都能将正在用膳的客人赶走。
但人家都这么说了,殷嫱也不好自作多情的多说什么,只求厨房那边能快些将她的吃食做好。
现如今她只觉得自己像被关在笼子里的猴,谁都要过来瞧上两眼。
“夜督主也来用膳吗。”
低沉的嗓音骤然传来,夹藏着几分冷意。
可声音不是从门口传来的,而是楼梯口。
殷嫱一阵毛骨悚然,寒毛都立起来了。
鹤炤。
鹤炤居然也在。
殷嫱僵在原地,愣是不敢回头,莫名心惊。
即便昨日鹤炤才说了要分开的那话。
但这样的话她多说多次,每次就都跟放屁似得。
背后传来男人熟悉的脚步声,殷嫱欲哭无泪。
肩膀忽落下一只手,力道并不重,但落在身上,却恍若千斤,她差都没站住。
“妹妹也在。”
男人目光落在她身上。
没什么要杀人的暴虐之气,甚至还算得上温和。
但鹤炤这人就不可能温和。
殷嫱朝他扯了扯唇角,声音失调的喊出‘阿兄’这两个字。
夜秦凌左右看着两人,眉梢微挑:“鹤大人也在,本督瞧着殷姑娘肚子在这等夜宵,便留下多赔了她一会。”
这话听着也不暧昧,但字句会让人浮想联翩。
一个男的配一个女的来酒楼买吃的,怎么听都清白不到哪儿去。
殷嫱头疼,也怕鹤炤真发作做什么。
他们两个大哥你死我活跟殷嫱没关系,但起因绝对不能因为她。
“对,我在这碰巧遇见了大人。”殷嫱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真是流年不利,早知如此,她待在屋子里不出来了。
鹤炤看着他笑,黑黢黢的眸子深如海,晦暗又阴沉:“大人?哪个大人……”
殷嫱抖了抖,硬着头皮开口:“是督主。”
一个称呼都要追究到底。
他就会说气话说大话,每次都说放她走,每次都食言。
殷嫱恼火,但也不敢发脾气。
夜琴灵饶有兴趣的看着二人,本想开口说些什么,但这时店小二已拿出殷嫱要的吃食出来了。
殷嫱恍若看到就行一般,没等店小二开口便快速接过:“我买到了吃食,天色不造便先行离开了。”
话毕,他左右对着二人行礼,连忙离开,就跟脚底抹油似得,提着那么重的食盒就跑了,甚至连喉头的阿秀都追不上她。
鹤炤拧着眉,黑眸紧盯着女郎消失在夜色的背影。
夜秦凌笑容淡然:“真是一个有意思的姑娘,首辅大人,您说是吗?”
鹤炤没有接下他的笑里藏刀:“不管你想玩什么把戏,但接近他对你没好处。
你三天后在南城码头的货,你也不想出事儿吧。”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眼警告扫过夜秦凌。
夜秦凌笑容微僵,神色无辜:“本督也不过是随意提上一嘴,大人这么紧张做什么。”
“那以后就不要再提,本座本就不是什么肚量大能容人的人。”
夜秦凌挑眉一条,做了个‘请’的手势。
鹤炤也不同他多说,转而上了包房。
夜秦凌的笑容不减,却饶有兴趣的撇了眼女子消失的方向。
有点意思。
这两人看来是闹矛盾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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