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狩猎

　　之后的几天，我在猪村过着被奉为上宾的日子，十几只猪人精心挑选出他们看来最好的木头和石块，用一天的时间在村中心盖了一间村落中最大的，几乎不漏雨的屋子，搬来最平整的长石，还垫上了洗净晒干的柔软兽皮——这一点我在嘟嘟那里可没享受到。

　　每天早中晚，就有猪人把新鲜的浆果和新到烤好的肉送到门口，我在村子里走动时，还总有小猪人偷偷地在一旁窥探，一被我发现便赶紧逃开。

　　我当然也不好意思真的把自己当成供在庙堂上的菩萨，每天便在村边的树林里找些石块做斧子，手艺也越来越娴熟，从每天只能做一个，到一天能做两个到三个，从粗制滥造到越发精致牢靠。我还记得我把第一把斧子送给村落里最小的那只猪人时，才刚刚学会跑步的他子啊村子里跑了一圈又一圈，到处炫耀他收到的礼物，还带着一群小伙伴到树林里演示从我这学到的伐木的技巧。

　　不止那群小猪人嫉妒羡慕，争抢着把玩，连大猪人也羡慕地看个不停。

　　几天下来，我也和村子里的猪人慢慢熟络起来，从他们不敢打扰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和他们交流，到他们看到我会露出一个善意的微笑，呼噜几声，我也会在村子里闲逛，看看他们的劳作，到饭点随意挑个火堆边坐下，和他们一起烤肉。与我一起进食的猪人们也从最开始的畏畏缩缩到肆情玩闹。

　　猪人没有人类的耕作，他们还停留在采摘浆果，打猎觅食的原始阶段，从树林里采撷各种野果是他们的日常工作，打猎则是隔几日一次出行，要不是恰好遇到他们的上一次打猎，我大概也不会在这儿了。

　　水倒是个麻烦的问题，猪人没有容器用来储存水，而是都习惯到村外树林边的小溪边喝一饱，距离倒算不上很远，但总嫌麻烦，于是我截了块短粗的木头，用磨成的石凿挖出一个算不上平整的坑洞，用以存放水和一时吃不掉的浆果。

　　猪人的学习能力很强，看我用木头做了几次水罐，便如法炮制，先自发学着磨出了石凿，然后很快由小及大做出了各种木制容器，从放水的水杯水罐到水桶，很快又做了一些用来专门放浆果和用来疗伤的草叶。

　　除了为食物忙碌的主要工作外，也有一批猪人时常在树林里伐木，他们也慢慢地用上了学着制成得斧头。自从用起了火，木材的消耗速度自然也大大加快，所幸山谷外茂密的森林，足够这个上百只猪人的村落用来生火烤肉，制作容器和偶尔修缮房屋的花费，只是不知道长着厚实皮毛的猪人冬天需不需要取暖。

　　猪人对肉类的处理简单而有效，他们把暂时吃不掉的肉摊开在石头上，接受烈日的烤灼，在这里特有的骄阳下水分迅速地蒸发，大多能制成保质期稍长的肉干。但是其实这样做的机会不多，因为猪人一直以来都是空手去捕猎，最多会拿几块石头砸一砸，往往要几只猪人一起围困才能让猎物无法逃脱，所以多数时候相对于人口来说收获都不算充足，而那天晚上的狂欢更是大大缩短了要去狩猎的周期。

　　最近的几次出行，他们准备上斧子这种最为便用的武器，收获增加了不少，但随着天气转冷，野兽出没的少了，猪村的食物储备还是略显缺乏。

　　于是，不好意思继续混吃混喝的我，在村中的猪人基本都能自制斧子和容器之后，主动加入了又一次出行狩猎的队伍。

　　三十几只猪人的队伍清晨便出发，几只健壮的猪人自觉地把我围在中间，面对这种保护，我也只能苦笑着摇摇头，无法拒绝。这次的目的地仍然是上次我被猪人“捡”回来的那片森林，重回这边，想到上次在夜晚被十多只巨蛛包围的经历，还是有点后怕，所幸这次有这么多壮硕的猪人战士为伴，一小半还都拿着石斧，自觉就算一下来个近百只巨蛛也有一战之力，心里自然安定了许多。

　　面对这只武装起来的强大队伍，兔子之类的小动物或许还能凭借轻巧敏捷逃得一命，大些的一旦被包围就真是只能认命了，角扭得跟麻花一样的羊，躲在灌木丛里吃浆果的野鸡，还出现了两只体型肥胖的鬣狗，都难以从猪人群中冲出一条生路，基本都没有我出手的机会。

　　最大的收获是一只长着红色鼻子的大象，我们发现它的时候它正在溪边饮水，这倒不是可以轻松收拾的猎物，足有猪人4,5倍大的身形，更为厚实的皮肤，尖利的象牙，有力灵活的鼻子，都是可怕的武器。若是以前猪人还是徒手狩猎的时候，对付这么一头大象也会颇为难办，免不了要有不小的损伤，就算现在有十余只猪人拿着利斧，也是不能小觑。

　　但是猪人群没有放过这只大象，因为一天下来虽然所向披靡，但野兽往往望风而逃，再加上天气萧瑟得看起来已经是秋季——这个地方的四季和我原来所处的地方好像也没什么不同，实际收获并没有多少，如果能够捕获这只看着得有近千斤重的大象，就算付出些许代价也是值得的。

　　十多只猪人手持石斧慢慢包围上去，我和其他猪人悄悄绕到溪对岸准备夹击——毕竟面对这样的巨兽我还不是那么有胆量敢于冲锋陷阵。随着领头的猪人一声吼叫，所有的猪人一拥而上，对着大象挥斧砍去，或是拳打脚踢。这只大象似乎有些迟钝，直到猪人群冲到近前才慌张起来，挥舞着象鼻，蹬踹着四肢，更用身体横冲直撞地想要逃跑。毕竟是占了体型的便宜，几只猪人拦挡不住被撞翻在地，但更多的猪人冲上去发起了攻击，斧头和重拳落在身上，以大象厚重的皮肤也难免流血吃痛，更是慌张起来，好一番拼死挣扎后，才终于流血过多，站立不住，被几只猪人压倒在地。整个过程我只挥舞石斧在它身上砍了两记，而且由于力气太小都没能砍破皮。

　　不得不承认，这些猪人是天生的战士，先天因素上我确实差他们太多，跟他们出来打猎反而觉得有些拖累。

　　当然，解决掉这么一只大象，猪人本身也付出了不能忽视的代价，有几只猪人被大象撞翻在地，个别还被踩了两脚，不知道有没有伤筋断骨，但着实伤得不轻，有几只还被大象的尖牙刺进了手臂，拿了许多草叶敷住后才止血，所幸都没有性命之忧，以猪人强悍的生命力相信也能恢复。

　　天色已晚，我们就地肢解了这头大象，分给十几只猪人背负，几只受伤沉重的猪人也由同伴或背或抬，我捡起猪人不要的两根象牙，剔去还附在上面的一些血肉，拿在手中和猪人们一起往森林外走去——尖利又坚固的象牙是制成武器上好的材料。

　　我们在黑夜中快速地前行，猪人在黑夜中的视力要远胜于我，密林中照样穿行无误，看来下次要做个火把带着了。

　　在天微亮的时候，我们即将走出森林，再就是走过一小片平原，翻过那个小山坡，迎接我们的就是欢快地呼噜声和新鲜的浆果，但是领头的猪人停下了脚步。

　　紧接着所有的猪人都停下了脚步，放下了背着的兽肉，在树旁安置好自己的同伴，然后四周想起来嘶哑难听的熟悉叫声。

　　是蜘蛛，很多的蜘蛛。

　　普通的巨蛛，黄色的巨蛛，一只只地从四周显出身形，一眼望去足有四，五十只。而我们的猪人经过一天的狩猎又累又乏，还有几个失去战斗能力需要照顾的伤员，但是这没有关系，几十只巨蛛，也别想吞掉我们这支战力依然强悍的队伍。

　　但是路的前方出现一个巨大的身影，比刚才的大象还要大上一倍的身影，一只巨型巨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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