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对岸

　　就像我之前说的，河对岸是一片荒原，很大的一片荒原。一眼望去，几乎没什么植被，也就没什么生物。

　　但是有石头，大大小小千奇百怪的石头。我的地理学的不好，我不能分析出这些地貌形成的原因，不能说出这些石头的种类硬度成分，但我也能看得出这些石头色泽上的特别之处，因为很多石头上明显地显出金色，这是一片金矿。

　　我无法判断这些金矿的纯度，也无法判断它的价值，但是在以前的话，我相信我可以凭借这片矿山一夜暴富了——再不济也能把消息转卖给矿老板。

　　但是在这里，没什么用，我找不到人来开采，也找不到人来买，甚至找不到一个人来跟我分享这个消息。金矿这种东西，对此时此刻的我来说，没什么用。

　　我在嶙峋的矿石间穿行，景致单调，直到我又看到一种我没见过的生物。起初我以为那是一个毛茸茸的球，但是是个半人高的球，然后我好奇地走到面前，发现我错了。那个蜷缩着的球舒展开，伸出跟我整个人一般高的大长腿站立了起来，大长腿之上，是一个长嘴的大眼睛。

　　这个组合很诡异，一个圆圆的眼睛，上面长了一张鸟嘴，下面接了两条大长腿，浑身还毛茸茸的。但是我没有感到惊诧，毕竟在巨蛛，猪人，长角的大鸭子之后，我已经习惯了，反而觉得这个长角的眼睛还比较顺眼。

　　姑且称之为高脚鸟。

　　我直愣愣地盯着它，它也直愣愣地盯着我，就在我以为我们俩会相视一笑化敌为友和谐共处共同生活的时候，它向我发起了攻击。攻击的方式很简单，它抬起脚蹬了我一下，而还在愣神的我根本没反应过来要躲避。

　　这是我这辈子受过最重的一脚，不可能有比这更重的了——至少天真的我当时是这么想的。大长腿正中我的肚子，还好没有再偏下一点，但我已经感觉到肠子纠结在了一起，我飞了出去，摔到了地上然后感觉背后所有的骨头都断了，疼得爬不起来，我看着高脚鸟往这走来，但是我无能为力，动弹不得。

　　然后高脚鸟从我身边走了过去，没再看我一眼，就这么走远了。就像我们平时经过别人家的门口时有狗扑过来咬自己，我们会踹它一脚继续赶路而不是赶上去狠狠打它一顿。我想高脚鸟也是出于这样一种蔑视的心态。

　　还好我被蔑视了。

　　过了河的第一天以我在地上躺到天黑落幕。到后来疼痛是缓解了不少，反而是躺的太久肌肉发酸不愿意起来。

　　但我还是爬起来了，为了看看自己骨折了没有。还好，虽然每一个动作都牵扯得浑身疼痛，但好歹能动的起来，那么骨头应该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的。

　　然后我又找了块石头背靠着坐下，挑了个两块石头间比较狭窄的位置，因为怕那只高脚鸟再次经过给我补上一脚。

　　带着疼痛是很难入眠的，毕竟我的睡姿向来不雅观，流口水说梦话打呼噜这些也就罢了，对现在来说也无所谓，但是我睡着了会翻身，这对负伤的我来说就真是要命了，所幸前一夜没睡的疲劳对入睡大有裨益，睡睡醒醒间总算是得到了一点休息。

　　第二天清晨，疼痛已经基本能够接受，我也饿了，但这里不是丛林，没有随处可见的浆果，除了石头还是石头，我只能出去觅食，这片矿山总有尽头的吧。

　　果然，走着走着石头就越来越少，从遍地都是到三三两两再到隔好远才有一块，土地也不再是原来的坚硬荒芜，而渐渐有了一抹抹绿色，有时候还会出现几棵干瘦的树木。我很饿，但是来到这个地方后，不规则的作息和不能顺手拈来的食物已经慢慢改变了我的作息，很饿，但是还能坚持。

　　一整天过去了，我浑身无力，勉强拖曳着身体前行，空虚多时的肚子已经没有力气咕咕叫了，但是我终于到了一片不算繁茂的小树林，这里只有稀稀疏疏的几小块岩石。最让我高兴得是，这里的土地里有类似萝卜的白色块茎状植物，我拔了两棵，囫囵吞下，味道略苦，但已经心满意足。

　　靠坐在树边，我在想接下来该做些什么，能做些什么，为了嘟嘟所向往的河对岸我过了河，但过了河后我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做。今晚继续像之前一样休息？明天继续漫无目的地前行？

　　这时响起了狗叫声，这里自然不会有什么豢养的家犬，那么便是荒原上的鬣狗了？我把腰间的斧子解下，危险来袭，求生的意志反而会让本来迷茫的人精神一振。

　　侧耳辨别狗叫声的方向，似乎正是之前的那片荒原，我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但是连日来的疲惫疼痛已经让我暂时无法前行，我决定在原地生把火，希望就算鬣狗来了也会惧于火不敢靠近吧，起码能让我看清周围的环境。

　　在家烧锅的经历倒是不少，在有打火机有燃料的情况下，生火倒不是什么难事，在地上清出一片空地，摸索着捡了些树枝树叶，把树枝架空，在树枝下放进树叶，用打火机引燃，折腾了一会后，微弱的火光终于是出来了。

　　这是我这些日子以来点的第一把火，想来也有好久没有接触到火了，看着闪烁的火苗，有些亲切感。

　　鬣狗似乎去了别的方向，叫声越来越远，天色完全黑下来，这应该是一个安静的夜晚了吧。在火堆旁，时而添几根树枝，一切都很安静，直到几声嘶叫把我惊醒。

　　然后我在夜色中看到了一双眼睛，两双，三双。。。。四面的黑幕里全是眼睛，那是巨蛛的眼睛。

　　好吧，被巨蛛包围了，这片该死的树林里一定是有巨蛛的巢穴，虽然天很黑，但怎么看也不会少于十只，其中还不知道有没有那种会喷射毒液的黄色巨蛛。我看不出自己还有什么胜算，白天被这么多巨蛛包围也是死路一条，何况是黑夜，总不能指望真靠这小火堆就能吓得它们不敢过来吧。

　　它们嘶叫着一步步靠了过来，眼神可怖，前面几只已经离我只有几米，一个扑击便能要了我的命，我尝试着拿起一根引燃了的木头挥舞，它们也只是略有惧怕地后退了两步便又围了上来，看来我今天是逃不了被蜘蛛分食的悲惨命运了。

　　然后突然间，整片树林躁动了起来，蜘蛛们开始嘶叫着后退，因为它们像我一样听到了一种声音，呼噜呼噜的猪叫声，很多很多的猪叫声。

　　很快，第一只猪人在篝火的微光下显出了身形，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蜘蛛迅速地退进了森林深处，我知道了蜘蛛逃离的原因，知道了嘟嘟花费良久造桥想要过河的目的，知道了对岸到底有什么，知道我暂时安全了，知道我又捡回了一条命。

　　这里有一大群嘟嘟的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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