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前朝的记忆
平时玄影阁的弟子忙得很，她跟那些人玩不到一块。
如今姜晚来了，她这不就有伴了。
“别，你身手太差，路上我们可照顾不了你。”姜晚直接拒绝她。
开玩笑，她是来找寻宝藏的，不是真的去游山玩水。
燕汐一下就被她的拒绝给打击到了：“少阁主，你这是嫌弃我了。”
“嗯，我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姜晚认真地点点头。
“哈哈哈……少阁主年少有为，汐儿，你确实比不上，你可要好好加油。”燕一刀笑着说道。
自打上次被凌柒骂过之后，他对燕汐的管教也严了许多。
每天早起都要让她蹲半个时辰的马步，练半个时辰的功夫才能用早膳。
可是燕汐现在的年龄偏大，再怎么教，也进步不大。她知道自己会拖累姜晚，也就作罢。
燕一刀是个非常识趣的人，他看得出来少阁主并不想让人跟着，所以也就没安排人跟随。
他曾见识过姜晚的厉害，阁主一个做娘的都不担心，所以他也就很放心。
三人在玄影阁好吃好喝地待了两天，便出发去找宝藏了。
黑风岭占地面积非常大。姜晚拿着地图仔细对比现实中的山脉。
古代的藏宝图画得非常抽象，看了许多处，都对不上他们所在的位置。
古图还得姬惊寒这个土著来看。
果然在他的几番确定下，他们终于到了藏宝的地点。
那是一个被藤蔓和灌木掩盖的山洞，洞口窄得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
若不是姬惊寒认出了洞口那块形似鹰嘴的岩石，就算拿着藏宝图在山里转上三天三夜也找不到。
阿鹞第一个钻了进去，少年在狭窄的缝隙里像一条鱼一样灵活。
片刻后，里面传来他压低了却掩不住兴奋的声音：“小姐，公子，里面是空的，但很大！”
姜晚人小，不用侧身也能通过，姬惊寒跟在最后。
山洞的确如阿鹞所说，越走越宽，走了大约二十步之后，洞身骤然开阔，穹顶高悬，能容下百人不止。
夜明珠的光照亮了整座山洞。
姜晚站在原地，被眼前的景象震得说不出话来。
不是金银珠宝，不是她想象中堆积如山的金山银海。
他们以为的金银珠宝，打开木箱后，全都书藉。
山洞的最深处，有一张石桌。
石桌上放着一只铜匣，匣盖上刻着繁复的云纹和一只展翅的凤凰。
凤凰的眼睛是两颗暗红色的宝石，在夜明珠的光线下幽幽地闪着光。
姜晚靠最近的一个木箱，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卷竹简。
竹简上的绳子已经朽断了，她刚拿起来，竹片就散了一地，哗啦啦地落在地上，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
她蹲下身，借着夜明珠的光看那些竹片上刻着的字——
“永宁三年，岁在甲子，春二月，河决于赢州，淹七县，死者三千二百人……”
这里全是史书，是档案，是账册，是前朝从立国到覆灭的所有记录。
有治水的，有赈灾的，有打仗的，有修路的，有开科的，有贪墨的，有弹劾的，有处斩的。
一字一句，一笔一画，将前朝两百余年的兴衰荣辱全部刻在了这些竹简木牍之上。
姜晚又拿起另一卷，这次是一本账册，记录的是某一年江南织造局的收支明细。
每一笔银子的来龙去脉都记得清清楚楚，什么时候进的库，什么时候出的库，经手人是谁，用在了什么地方，甚至还包括了损耗和折价。
她放下账册，又拿起一卷信札。
信札是一位边关守将写给兵部的急报，字迹潦草，墨迹斑驳，但内容触目惊心——“北狄犯境，求援甚急，粮草不继，将士三日未得粒米……”
她一封一封地看下去，越看心越沉。
这座山洞里藏的不是财富，是一个王朝的记忆。
那位前朝末帝在城破之前，也是很无奈的吧！
看的出来他尽心。
眼看要国破，他没有把金银珠宝运走，没有把传国玉玺藏起来。
而是将这两百多年来所有的文书档案全部秘密转移到了这里。
一座山洞，装下了一个王朝的全部历史。
临死前还布局，让人带着假的藏宝图走，可见他对这些资料的看重。
“晚晚，你看这个。”姬惊寒的声音从山洞深处传来。
姜晚走过去，看见他站在石桌前，指着那只铜匣。
铜匣的盖子已经被他打开了，里面铺着一层明黄色的绸缎，绸缎上放着一封信和一个龙形玉佩。
玉佩质地温润，姜晚拿起来仔细观察，这应该是末帝的随身玉佩。
除此之外，没看出有任何不同之处。
再拿起那封信。
信封已经泛黄了，封口处盖着前朝末帝的私印，印泥已经干裂成碎片，一碰就往下掉。
她抽出信纸，展开，借着夜明珠的光一字一句地读下去。
信是写给他唯一的女儿的。
“吾儿见字如面。城破之日，即为父殉国之时。江山社稷，祖宗基业，毁于朕手，无颜见列祖列宗于地下。
唯有一事挂怀——吾儿，不知余生可安好。
前朝旧事，如烟如尘，吾儿不必挂念，亦不必为父报仇。天下者，天下人之天下也，非一家一姓之天下。
新朝若善待百姓，便是有道之君，吾儿当安之。
若新君无道，吾儿亦不必出头，天下自有英雄起。父绝笔。”
姜晚看完最后一个字，把信纸轻轻放在桌上，沉默了许久。
这位末帝，看来还是个文艺青年。
都国破家亡了，他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还留下这些，让后人知道，这个王朝在历史长河的痕迹。
还挂念自己的女儿，可想而知他也是一位疼爱女儿的慈父。
如此人品，绝不可能是暴君。
历朝历代，一个王朝的覆灭，并不只是一个皇帝的错。
想想也是，王朝都覆灭了，哪来的宝藏？真有那么多的银子，国家也不会被灭。
“晚晚！”姬惊寒见她久久不语，拍了拍她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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