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好好说话
白朝锦在他怀里，手指绕着他一缕金发把玩。那金发在她指尖缠绕又松开，松开又缠绕，像她此刻百无聊赖的心情。
“孙长老，”她声音懒洋洋地开口，“你说这大牢，咱们要蹲多久？”
孙悟空正闭目养神，闻言眼皮都没抬：“急什么，俺老孙想出去，现在就能出去。”
“那你怎么不出去？”
“师父不走，俺走什么。”
白朝锦轻笑一声，抬起头看他。昏暗的光线里，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半隐在阴影中，明明灭灭。
她伸手，手指轻轻抚过他的眉骨，顺着高挺的鼻梁滑下，最后落在他紧抿的唇上。
“你这张嘴啊，”她低声说，语气里带着笑，也带着别的什么，“明明心里什么都清楚，偏要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孙悟空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咬了一下。
白朝锦吃痛，却没缩回手，反而笑得更欢了：“咬我？齐天大圣就这点本事？”
“再废话，俺就真咬了。”
“那你咬啊。”她把手指往他唇边送了送，眼里满是挑衅的笑意，“咬完了，我就告诉师父，说你欺负我。”
孙悟空被她这无赖的样子气笑了。他松开她的手，把她的脑袋按回自己怀里，没好气道：“老实待着，再闹腾，俺就把你扔出去。”
“扔哪儿去？”
“扔给那几个贼寇。”孙悟空指了指隔壁牢房的方向，“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妖精。”
白朝锦噗嗤一笑，把脸埋在他怀里蹭了蹭：“你舍得？”
孙悟空不说话了，他当然舍不得。
他低头，看着她在自己怀里，那柔软的发丝蹭得他下巴有些痒，伸手将她抱紧。
白朝锦被他抱得一愣，随即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孙悟空，”她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口传来，“你今天怎么不害羞了？”
他平时在他师父面前都是很注意分寸的，今天怎么...
“闭嘴吧你。”
“就不闭~”
孙悟空懒得再跟她斗嘴，只是将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隔壁牢房里，那几个贼寇挤在角落里，你推我我推你，谁都不敢先开口说话。
瘦子蹲在最里头，双手抱着膝盖，脸埋在腿间，不知在想什么。只是那肩膀，时不时轻轻抖一下。
时间一点点流逝。不知过了多久，走廊尽头再次传来脚步声。
这一次，脚步声急促而杂乱，伴随着狱卒的吆喝声和铁链拖地的哗啦声。
牢门被咣当一声打开，几个衙役冲进来，不由分说地架起那几个贼寇就往外拖。
“哎哎哎！干什么！干什么抓我们！”
“冤枉啊！我们不是主犯！是那些和尚指使的！”
“大人明鉴啊！”
贼寇们鬼哭狼嚎地挣扎着，却被衙役们死死按住，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嘈杂声渐行渐远，牢房里重归寂静。
猪八戒从稻草堆里探出头来，满脸的困惑：“这是怎么回事？那县官大半夜的提审犯人？”
沙僧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望向走廊尽头的目光若有所思。
唐僧捻动佛珠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又继续转动起来。他闭上眼，默默诵经。
白朝锦从孙悟空肩上抬起头，与他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有着兴味。
“去看看？”她问。
“嗯。”孙悟空松开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
猪八戒连忙凑过来：“大师兄，你们要去哪儿？带上俺老猪啊！”
孙悟空瞥他一眼：“待着，护好师父。”
说罢，他拉起白朝锦，两人身形一晃，化作两道清风，从牢房缝隙中钻了出去，瞬间消失在夜色中。
猪八戒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牢房，半晌才回过神来，嘟囔道：“又是这样！”
唐僧睁开眼，望向牢房外，轻叹一声，继续诵经。
..................
县衙大堂，灯火通明。
那几个贼寇被押跪在堂下，一个个抖如筛糠。
县官端坐案后，惊堂木一拍，厉声道：“大胆贼寇！本官已查实，那寇员外之死，与你等脱不了干系！还不从实招来！”
贼寇们面面相觑，瘦子跪在最后，脸都白了。
络腮胡壮着胆子喊道：“大人冤枉啊！我们确实劫了寇家，可没杀人啊！那寇员外...那寇员外的死和我们没关系啊！”
“大胆！”县官怒喝，“和你们没关系？那和谁有关，当本官好糊弄吗？”
堂下那几个贼寇还在鬼哭狼嚎地喊冤，瘦子缩在最后头，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一看就知道心里有鬼。
白朝锦和孙悟空隐在暗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她歪着头，目光落在那瘦子身上，嘴角微微弯起。
从袖中摸出玉笛，在指尖转了个圈，凑到他耳边，声音压低，带着蛊惑般的尾音：“心肝~我用这个让他说实话，怎么样？”
她说话时温热的气息拂过他耳廓，那两个字被她叫得又软又黏。
孙悟空听了，耳尖瞬间烫了起来。他偏过头，避开她那过于近的气息，没好气道：“好好说话！”
“我怎么没好好说话了？”白朝锦眨眨眼，一脸无辜，手里的玉笛却往他眼前又递了递，“就问你这个主意行不行嘛。”
孙悟空垂眸看向那支玉笛。
这笛子他是见识过的。在钦法国，她用它放大了国王的恐惧，让那昏君在幻境中经历九千九百九十六次死亡，哭得涕泪横流；在凤仙郡，她用它放大了万民的悲愿，让那愿力直冲霄汉，连玉帝都为之动容。
让几个贼寇开口说实话？绰绰有余。
“行。”他收回目光，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别弄死了，师父不让。”
“知道啦~”白朝锦收起玉笛，踮起脚在他唇角飞快地印了一下，然后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便退了开去，笑盈盈道，“看我的吧！”
孙悟空抬手摸了摸被她亲过的地方，嘴角动了动，到底没忍住弯了一下：“这妖精...”
大堂之上，县官正被那几个贼寇吵得头疼，惊堂木拍了又拍，底下的嚎叫声却一声高过一声。
就在这时，一阵若有若无的笛音忽然响起，那笛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又仿佛就在每个人耳边呢喃。
说不清是什么调子，只觉得丝丝缕缕的，钻进耳朵里，缠在心头上。
几个贼寇的嚎叫声渐渐低了下去，他们的眼神开始涣散，脸上的表情变得恍惚，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攫住了心神。
瘦子正瑟瑟发抖，忽然觉得眼前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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