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为师的错
周围的景物开始变化，他眨了眨眼，再看去...
县官的脸变了，那张脸不知何时变成了寇员外的脸，青白青白的，两只眼睛黑洞洞的，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你、你...”瘦子张大了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寇员外从案后缓缓站起，一步一步向他走来。每走一步，地上就留下一摊血迹。他的身子是歪的，脑袋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垂在肩上，正是被推倒在柱子上时的姿势。
“还我命来...”寇员外开口，声音嘶哑而空洞，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底传来。
瘦子彻底崩溃了。他尖叫一声，整个人从地上弹起来，却被衙役们死死按住。他拼命挣扎，涕泪横流，嘴里语无伦次地喊着：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县官惊堂木都忘了拍，瞪大眼睛看着这个突然发疯的贼寇：“你说什么？什么不是故意的？”
瘦子已经完全陷在幻境里了。他看不到县官，看不到衙役，只看到眼前那个浑身是血、一步步逼近的寇员外。
他拼命往后缩，双手在空气中胡乱挥舞，像是想赶走什么可怕的东西：“是你挣扎得太厉害，我就推了你一把，那知道头就这么撞在柱子上...”
他的声音越来越尖，最后变成了一声凄厉的嚎叫，整个人瘫软在地，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放过我，放过我吧”。
话音落下，笛音也停了。大堂里一片死寂。
县官听明白了其中的意思，原来是他杀了寇员外。
暗处，白朝锦转过头，看向孙悟空，眉眼弯弯道：“怎么样？我这小手段，还行吧？”
孙悟空看着她那张明艳的脸，和那眼里藏都藏不住的得意，忍不住伸手，在她脸颊上轻轻捏了一下。
“还行。”他说，语气懒洋洋的，嘴角却弯着，“就是太便宜他了，要不要看在师父的面子，俺老孙真想一棒子下去。”
白朝锦拍开他的手，揉着自己被捏疼的脸颊，嗔怪地瞪他一眼：“粗鲁。我这多好，不伤筋不动骨，他自己就全招了。这叫兵不血刃，懂不懂？”
“懂。”孙悟空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你最厉害。”
白朝锦被他这一搂，方才那点嗔怪顿时散了，只剩笑意从眼角漫到眉梢。
她靠在他怀里，望向大堂里那个还在抽搐的瘦子，悠悠地叹了口气：“你师父这回，可算清白了。”
孙悟空“嗯”了一声，低头看她：“回去？”
“回去。”白朝锦拉起他的手，往牢房的方向走去，“走了走了，回去告诉你师父这个好消息，让他别念经了，耳朵都要磨出茧子了。”
孙悟空被她拉着走，嘴上也在嘟囔：“这倒是。”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牢房里，唐僧抬起头，望向牢房外那漆黑的走廊。心里有些担心：悟空他们去了这么久，怎么还不回来？
猪八戒躺在稻草堆上，已经打起了呼噜，鼾声震天。沙僧靠墙站着，闭目养神，偶尔睁开眼，看一眼走廊的方向。
就在这时，两道清风从缝隙中钻入，落在地上，化作两道熟悉的身影。
唐僧眼睛一亮，连忙起身：“悟空！白施主！你们可算回来了！外面情况如何？”
孙悟空大步走到他面前，一屁股在稻草堆上坐下，语气懒洋洋的：“师父，放心吧，案子结了。”
唐僧一愣：“结了？怎么结的？”
白朝锦挨着孙悟空坐下，笑盈盈地接口：“那些贼寇劫了库房，被寇员外发现了，就把人给推死了，那些人刚才在堂上已经全招了。”
唐僧听得愣住，手中的佛珠停了捻动：“那他们为何要冤枉我们？”
白朝锦眨了眨眼，唇边的笑意添了几分促狭的意味：“圣僧，您真不明白？”
唐僧被她这一问，脸上有些不自在，垂下眼帘，默念佛号。
猪八戒不知何时醒了，从稻草堆里探出个脑袋，满脸的八卦之色：“女菩萨，你这话啥意思？”
白朝锦不语，只是那目光悠悠地往唐僧身上瞟了一眼，意味深长。
唐僧被她这一眼看得头皮发麻，手中的佛珠捻得愈发快了。
孙悟空靠在墙上，嘴角微微弯起，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猪八戒挠挠头，更迷糊了：“到底啥意思？你们倒是说啊！急死俺老猪了！”
沙僧默默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唐僧叹了口气，这才转向孙悟空，语气真诚：“悟空，是为师的错，为师先前不该不信你，还有贼寇之事... 太过心软，如今看来，倒显得为师愚钝了。”
孙悟空闻言眼皮一撩，脸上怎么看都带着幸灾乐祸：“师父，您终于明白啦？”
唐僧被他这一问，面上讪讪，不再说言。
猪八戒这会儿彻底清醒了，从稻草堆里坐起来，明白过来：“所以那些贼寇冤枉咱们，是因为大师兄把他们抓了起来，二夫人冤枉咱们是因为师父不从她？”
他一拍大腿，哦了一声：“所以她求而不得，因爱生恨！想把师父留在大牢里，逼他就范！”
唐僧被他一番话说得转过头去，只当听不见。
白朝锦点点头，对他投去赞赏的目光：“八戒长老，有长进。”
猪八戒得了夸赞，顿时眉开眼笑，腆着肚子道：“那是！俺老猪虽然长得糙，可这脑子不糙！”
孙悟空懒得听他自吹自擂，对唐僧道：“师父，案子结了，这大牢也蹲不了多久，早点睡吧！你也别念经了。”
.................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
牢房的铁门被哗啦一声打开，几个衙役走了进来，为首的正是昨天那个校尉。
他快步走到唐僧师徒的牢房前，抱拳行礼，满脸堆笑：“哎呀呀，几位长老，误会！天大的误会！下官奉县尊之命，特来给几位长老赔罪，接几位出去！”
唐僧站起身，双手合十还礼：“阿弥陀佛，有劳军爷了。”
校尉连忙摆手：“不敢不敢！长老快请！县尊已在后堂设宴，为几位长老压惊！”
一行人被簇拥着出了牢房，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县衙后堂。
县官早已等在门口，见唐僧师徒出来，连忙迎上前去，拱手作揖，满脸的歉意：“哎呀呀，圣僧！本官有眼无珠，冤枉了圣僧，实在该死！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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