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你不是圣僧
那金光快如闪电，瞬息间便穿透层层云海，直直落向这片隐蔽的山谷！
轰然一声巨响，金光狠狠撞在那即将成形的符文大阵边缘！
那些刚刚画下的符文骤然震颤，幽暗的光芒疯狂闪烁，像是被巨力撼动的蛛网，随时都会崩裂！
金蝉子瞳孔一缩，猛然抬起头。
月光下，两道身影并肩而立。
那道金发赤瞳的身影，扛着金箍棒，浑身萦绕着尚未散去的金光，正是孙悟空。
他身边站着的那个女子，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衣裙，墨发被山风吹得微微凌乱，绝美的面容上没了往日的笑意，只剩一片凝重。
白朝锦的目光掠过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掠过那本泛黄的旧书，掠过那卷萦绕着清光的土黄色书册，最后落在那道白色的身影上。
金蝉子依旧盘膝坐在原地，依旧穿着那身洁白的僧衣，依旧带着那副慈悲温和的笑容。
可那双眼睛里，分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白朝锦对上那双眼睛，心头猛然一悸。
那不是唐僧的眼睛。
不，那是唐僧的眼睛。同样的眉眼，同样的轮廓，同样的慈悲与温和。
可那温和之下，藏着某种让她脊背发凉的东西。
“找到了。”孙悟空开口，声音清越，却带着几分冷意。
他没有再看唐僧，而是低头望向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
他不知道这些东西是什么，但他知道，不能让这些东西继续存在下去。
金箍棒在手中转了个圈，猛然往地上一顿！
金光狠狠撞向那些符文上，那些符文疯狂闪烁，白芒与金光激烈碰撞，发出刺耳的嘶鸣声！
金蝉子依旧盘膝而坐，没有动，只是抬起头，望向那两道身影。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孙悟空身上，停顿了一瞬，然后移开，落在白朝锦身上。
那一刻，他眼底的幽暗骤然褪去，只剩下温柔。他声音低低的，带着叹息与欢喜：“你来了。”
白朝锦对上那双眼睛，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梁骨直窜上来。
那目光太熟悉，也太陌生。熟悉的是那双眼睛的轮廓，是那张脸的模样，是那副慈悲温和的神态。
陌生的是那目光深处的某种东西，像是深不见底的潭水。
“你不是圣僧。”她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笃定。
金蝉子唇角那抹笑意更深了几分。他没有否认，只是看着她，目光缱绻：“我是，我也是他。”
他顿了顿，抬起手，按在自己心口：“从今往后，我们就是一个人了。”
白朝锦心头一紧，隐隐猜到了什么。
这时，孙悟空的金箍棒再次顿地，那些符文崩裂的速度更快了几分。
金蝉子低头看了一眼那些正在崩散的符文，又抬起头，望向孙悟空。那双眼睛里的温柔褪去了几分，多了几分幽暗。
“悟空，”他开口，声音依旧是那副温和慈悲的调子，“为师不想与你动手。”
孙悟空嗤笑一声，金箍棒横在身前，那双赤金色的眸子里满是讥诮：“俺老孙的师父不会画这些鬼画符，也不会用这种眼神看俺的媳妇。”
金蝉子听着他这话，非但不恼，反而笑了，那笑容温和如初，慈悲依旧：“你说得对，我不是你师父了。”
他顿了顿，目光又落回白朝锦身上，那温柔浓得化不开：“我只是我。”
白朝锦看着他那双眼睛，看着那眼底的执念与痴迷，突然开口：“你想做什么？”
金蝉子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看着她，看着月光落在她脸上，看着她蹙起的眉头，看着她抿紧的唇，看着她那双含着秋水的眸子里映出的自己的倒影。
他想这么看她，看了很久很久。
从她还是只小老鼠的时候，就开始看了，现在终于能光明正大地看她了。
“我想回到过去。”他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回到一切都还没有开始的时候。”
他顿了顿，唇角那抹笑意愈发温柔，也愈发诡异：“回到你还没有遇见他的时候。”
白朝锦听着他这话，心里那点最后的不确定也消散了。
她知道自己猜对了。
这疯子，想回到过去，改变一切。
改变她遇见孙悟空的因，改变她嫁给孙悟空的果。
改变所有的一切，让她从来没有遇见过那只猴子。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复杂情绪，看向那些符文，声音平静，却带着某种笃定：“阵法还没有完成，对吗？”
金蝉子微微一怔，随即笑了，那笑容里有着赞赏与宠溺：“聪明。还差三分之一。”
话音刚落，金箍棒再次砸在那符文大阵之上，金光与白芒疯狂碰撞，刺耳的声响震得满山松树摇晃不已。
那些符文剧烈震颤，眼看就要彻底崩碎。
金蝉子抬起一只手，五指轻轻收拢。刹那间，那些正在崩裂的符文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符文停止了波动，所有正在消散的力量仿佛被某种力量强行凝聚，反向涌入阵心！
“不好！”孙悟空反应过来，金箍棒再次抡起狠狠砸下！
可这一次，金箍棒落下的一瞬，唐僧的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
五指收拢的瞬间，一道光芒自他掌心冲出，与金箍棒狠狠撞在一处！
轰地一声巨响，气浪如同海啸般向四周席卷，那些参天古木被连根拔起，飞沙走石遮天蔽月，连月光都被搅得支离破碎！
白朝锦被气浪冲击得后退数步，在稳住身形，抬起头看向那道身影，那人依旧盘膝坐在原地。她心头突然掠过一个念头。
不对，唐僧的修为她知道，不过是这一世修成的功德佛，远不是孙悟空的对手。
可刚才那一击，他竟然接住了金箍棒。
那不是功德佛的力量，那是金蝉子的力量。
是那个在灵山修行千年的佛子，在斩却恶念之前积攒的全部修为。
那恶念回归他身体的同时，也将那份被斩却的力量，一并带了回来。
“你猜到了。”金蝉子对上她的目光，笑道，“聪明，真聪明。”
他缓缓站起身，僧衣在风中轻轻飘动。那些符文在他脚下疯狂涌动，白光越来越盛，越来越亮，将整片空地照得如同白昼。
“金蝉子修行千年，在斩却恶念之前，是灵山最有可能证得菩提的佛子。”他轻声说着，语气平和，仿佛在讲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那时候的我，可以与镇元子论道，可以与如来辩经，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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