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快了
孙悟空和白朝锦去过那片山坳，那两间破旧的茅屋还在，可那位老太太已经不在了。
听附近的村民说，老人家被远房的侄子接走了，走之前还念叨着，多亏了那位好心的长老，帮她修好了茅屋，还留了几卷经书给她。
“长老往哪个方向去了？”白朝锦问。
村民挠了挠头，想了想，指了个方向：“好像是往那边去了。那天早上雾大，俺也看不太清楚。”
那个方向，通往一片连绵的山脉。两人驾云追去。
翻过一座山，又是一座山，越过一道岭，又是一道岭。
山林苍翠，古木参天，偶尔有几只飞鸟从头顶掠过，留下一串清脆的鸣叫。
可始终不见那道穿着白色僧衣的身影。
白朝锦站在一处山崖上，望着远处层峦叠嶂的山峰，眉头微微蹙起。
孙悟空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拿着两个野果，递给她一个：“吃点东西。”
白朝锦接过野果，却没有咬，只是握在手里。她望着那片茫茫的山林，声音有些低沉：“孙悟空，你说他到底去哪儿了？”
孙悟空站在她身边，咬了一口野果，嚼了嚼，咽下去，才开口：“不知道。”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俺老孙总觉得，他会去一个地方。”
白朝锦偏头看他：“什么地方？”
孙悟空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远处翻涌的云海，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不知道。但俺老孙有预感，快了。”
白朝锦听着他这话，也没在追问，修为高深者都会有些玄妙的感应，但要说是什么，又说不上来。
两人继续找。
走过一座座城镇，越过一道山岭，打听过路人，询问过山神土地。
“有没有见过一个穿着白色僧衣的和尚？”
“和尚？咱们这儿和尚多着呢，不知姑娘找的是哪一位？”
“眼睛很温和，总是带着笑，说话慢条斯理的。”
“哦，你说的是那位啊！前些日子确实来过，在咱们镇上住了几天，帮好几户人家砍柴挑水什么的。后来往那边去了。”
“多谢。”
两人顺着指引追去，却早已不见人影。总是晚了一步。转眼间，半个月过去了。
白朝锦靠在孙悟空怀里，望着脚下飞速掠过的云海，轻叹了口气：“孙悟空，你说，他是不是在躲着我们？”
孙悟空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不知道。”
白朝锦听着他这话，唇角弯起：“你说他如果还是原来的圣僧，为什么要躲起来呢？”
孙悟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其实，他也应该猜到了，那个被他打伤的邪念可能去找了他的师父。
他不知道，他的师父还是不是原来的师父。
....................
另一边，一个隐蔽之处，夜风凛冽，吹动满山松涛，如潮水般起伏。
明月高悬，清冷的月光洒落下来，照亮山中一片难得的空地。
空地不大，约莫十丈见方，四周被参天古木环绕，将这片小小的天地与外界隔绝开来。
月光从枝叶的缝隙中漏下，落在空地正中那道白色的身影上。
金蝉子盘膝而坐。他穿着一身洁白的僧衣，衣摆铺在枯黄的落叶上，衣袂被夜风轻轻吹动。
月光落在他的眉眼上，那双眼睛半阖着，慈悲，平和，与往日并无不同。
他面前的地上，摆着三样东西。
一本旧书，书页泛黄，封面上没有任何字迹。
一卷土黄色的书册，通体萦绕着淡淡的清光，正是从镇元子那里借来的地书。
还有一支笔。那笔不知用什么材质制成，笔身散发着着微光，似有灵性般。
金蝉子垂着眼帘，望着面前这三样东西，唇角弯起。
“终于到了。”他轻声开口，声音低低的，像是自言自语。
识海深处，那道被压制许久的分身终于按捺不住，兴奋开口：“快！快画那禁咒！我们就能回到过去了！回到一切都还没有开始的时候！”
金蝉子没有回应。他只是抬起手，拿起那支笔，握在掌心，闭上了眼睛，调动体内全部法力。
.................
另一边，孙悟空驾着筋斗云飞着飞着，突然一顿。
白朝锦正靠在他怀里，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停顿弄得微微一怔，抬起头来：“怎么了？”
孙悟空没有立刻回答。他悬停在半空，那双赤金色的眸子望向某个方向，眸中光芒明灭不定，像是在感应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夜风呼啸而过，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也吹动她鬓边的发丝。
过了片刻，他才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某种笃定：“俺老孙知道他在哪了。”
白朝锦心口一跳，下意识握紧了他的手：“在哪？”
孙悟空低头看她，那双赤金色的眸子里映出她的面容，他轻笑一声：“跟俺老孙来。”
话音落下，筋斗云骤然转向，朝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这边，夜越来越深，月越来越明。
山风凛冽如刀，吹得满山松涛翻涌，却吹不散那片空地上诡异的气氛。
金蝉子盘膝而坐，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清光。
他闭着眼，手中的笔却没有停。笔尖在虚空中划过，留下一道道轨迹，那些轨迹落在地上，便化作繁复的符文，闪烁着光芒。
那些符文从空地正中开始蔓延，一圈一圈向外扩散，如同水面泛起的涟漪，又如同某种古老仪式的祭坛。
每一笔落下，他周身的清光便暗淡一分。每一道符文成形，他的脸色便苍白一分，可他的唇角始终噙着笑意。
快了。
快了。
马上就能回到过去了。
回到那个她还没有遇见任何人的过去。
回到那个她还在灵山的过去。
笔尖在虚空中划过最后一笔，符文大阵完成了三分之一。
金蝉子睁开眼，望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望着那些流淌着幽光的线条，唇角那抹笑意越来越深，越来越浓。
识海深处，分身已经兴奋得快要发狂：“快了！快了！等阵法完成，我们就能回去了！回到她还没有嫁给那只猴子的时候！回到她还不认识那只猴子的时候！”
金蝉子没有回应。他只是垂下眼帘，望着面前的地书，望着那本旧书，望着那支笔，声音低得像叹息：“快了。”
就在此时......
天边骤然亮起一道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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