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什么都没有了（大圣篇 完）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白朝锦身上，那温柔浓得化不开：“可以在灵山的每一个角落，偷偷看你。”
他向前迈出一步。
只是一步，却仿佛跨越了千年的时光。
“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看见你的吗？”他问，声音轻得像叹息，“是你第一次躲在檐角下偷听佛经的时候。那时候你还那么小，毛茸茸的一团，躲在阴影里，竖着耳朵，听得入神。”
他又迈出一步。
“我那时候就想，这只小老鼠，真有意思。”
“后来你化形了，变成个小姑娘，帮着那只小貂鼠打架，一脸神气的样，我躲在后头看了好久，差点笑出声来。”
他又迈出一步，距离越来越近。
“再后来，你长大了，越来越好看了。我每天做完功课，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你。看你摘果子，看你追蝴蝶，看你躺在草地上晒太阳，看你对着月亮发呆。”
他唇角那抹笑意越来越深，越来越温柔：“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便再也移不开目光了。”
她不知道，从来不知道，在那些她独自修炼的漫长岁月里，有那么一双眼睛，一直躲在暗处，悄悄地看着她，从未移开。
白朝锦没兴趣再听了。双股剑已然在手，剑身嗡鸣不止，寒光映出她眼底的冷意。
她看着那个一步步走近的身影，看着他那双温柔得近乎病态的眼睛，心里没有半分波澜，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厌恶：“说完了？说完了就该动手了。”
金蝉子的脚步顿住。他就那么站在三步之外，望着她，望着她手中那对双剑，望着她那双充满厌恶的眼睛，唇角那抹温柔的笑意僵了一瞬，随即垂下眼，不愿再看。
白朝锦看着他，嘲讽道：“说了这么多，不就是想告诉我，你喜欢了我千百年，比他早得多？”
她顿了顿，剑尖微微上扬，直指他的眉心：“可你有没有想过，你喜欢我，跟我有什么关系？”
金蝉子抬起头看着她，看着她对他的厌恶与嘲讽，不知在想什么。
“你喜欢我，是你自己的事。”白朝锦一字一句，字字清晰，“我接不接受，是我的事。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凭几句深情告白，我就该感动？就该回头看你一眼？”
金蝉子站在原地，月光落在他身上，那张慈悲的脸上没了笑意，只剩一片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我活了这么多年，喜欢我的人多了去了。”白朝锦继续说着，语气愈发冰冷，“可我喜欢谁，是我自己的选择。不是谁喜欢我久，我就该选谁。不是谁付出多，我就该回报谁。”
她向前迈出一步，剑尖几乎要抵上他的咽喉：“孙悟空从来不说这些。他只会嘴上凶我，背地里却什么都愿意为我做。他从来不会在我面前装深情，可他的每一分心意，我都感受得到。”
“而你...”她盯着那双眼睛，一字一句，“你让我恶心。”
金蝉子没有回应，像是没有听到一样。他只是站在原地，望着面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望着那双满是厌恶的眼睛，唇角笑容彻底消散了。
“恶心...”他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说我恶心？”
就在这时，孙悟空动了，金箍棒自他身后横扫而来！
金蝉子猛然转身，双掌齐出，周身白光暴涨，与那根万钧之重的铁棒狠狠撞在一起！
气浪再次席卷，将本就狼藉的空地彻底夷为平地！
金蝉子向后滑出数丈，脚下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他稳住身形，抬起头，望向那道持棒而立的身影，唇角重新弯起，却不再是方才的温柔，而是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悟空，为师不想伤你。”
孙悟空嗤笑一声，金箍棒在手中转了个圈，那双赤金色的眸子里满是桀骜与讥诮：“伤俺老孙？就凭你？”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金光，再次猛扑而上！
这一次，棒势更急，更猛，每一棒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威，直取金蝉子周身要害！
金蝉子不再硬接，身形如烟般飘退，双手连挥，一道道白光自他掌心冲出，与金箍棒撞在一起，炸出漫天光雨。
可那根铁棒太快，太重，太霸道，那些白光根本拦不住它，只能稍稍延缓它的来势。
“悟空，”金蝉子一边退，一边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与叹息，“为师真的不想伤你，你别逼我。”
“少废话！”孙悟空一棒扫来，将他逼退数丈，“俺老孙今天就看看，你到底有什么本事！”
白朝锦持剑站在一旁，目光紧紧锁定那道不断闪避的身影。
她看出了一些端倪。
唐僧确实恢复了金蝉子当年的修为，那些白光的力量，不比孙悟空差太多。
可他的打法，却处处透着古怪。
他不进攻，只是一味防守。明明有反击的机会，却总是收手。明明可以硬拼，却总是闪避。
他在顾忌什么？
她眉头微微蹙起，突然心头一动，明白了。
他在顾忌她。或者说，他在她面前，不愿意与孙悟空动手。
不是打不过，是不想让她看见他伤害孙悟空的样子。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心里那点厌恶又重了几分。
“孙悟空，”她开口，声音清越，“别跟他耗了，直接打死了。”
金的身形骤然一顿。他转过头，望向她，那双眼睛里有着从未有过的复杂。
她叫他打死他。
她想让他死。
这个念头如利刃般刺入他心底最深处，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就是这一瞬间的失神，金箍棒已经携着万钧之势，狠狠砸在他肩头！
咔嚓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林中格外清晰。
金蝉子闷哼一声，整个人被这一棒砸得倒飞出去，狠狠撞在一棵大树上，那棵需要数人合抱的古树应声折断，轰然倒下。
他跌落在废墟之中，僧衣破碎，半边身子都被鲜血染透。那张慈悲的脸上，没了往日的从容，只剩一片苍白与狼狈。
可他没有去看自己的伤，只是抬起头，望向那道持剑而立的月白色身影。
月光落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都镀上一层银辉。她站在那里，眉眼冷峻，唇角紧抿，那双含着秋水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温度。
她在看着他。
不对，她在看着他，等着他死。
他突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稍纵即逝：“你真想让我死。”
孙悟空提着金箍棒，一步步向他走来。那根铁棒上还沾着他的血，正往下滴落，在地上溅起暗红的痕迹。他在他面前停下，金箍棒高高举起：“废话真多。”
金蝉子没有看他。他的目光，始终落在不远处那道身影上。
就在金箍棒落下之时.......
突然，符文大阵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那些原本已经崩裂大半的符文，在这一刻疯狂涌动，所有的力量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疯狂涌入阵心！
唐僧的身形被那光芒笼罩，一点一点变得透明。
孙悟空瞳孔一缩，金箍棒横扫过来！
可那光芒太盛，太烈，他这一棒砸下去，如同砸在虚处，根本伤不到那道正在消散的身影。
唐僧依旧望着她，望着那道站在月光下的身影，唇角那抹笑意越来越深。
“禁咒成了。”他轻声说，声音缥缈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白朝锦，我们回到最初吧！”
白朝锦心头猛然一跳，下意识想要冲上前去，可那光芒骤然暴涨，将整片空地都吞没其中！
她只觉眼前一白，意识瞬间陷入混沌。
耳边隐约传来一道低沉缠绵的声音——
“这一次，我不会再错过了...”
白光散去，山谷重归寂静。
夜风依旧凛冽，吹动满山狼藉的断木残枝。
空地上空空荡荡，只剩下那些崩裂的符文痕迹，还在幽幽地泛着微光。
两道身影，连同那个披着袈裟的人，都已消失不见。
月光静静洒落，照亮这片满目疮痍的山谷。
风吹过，带起几片枯叶，在空中打了个旋，又飘飘荡荡地落下。
什么都没有了。
(https://www.bxwxber.cc/book/40017997/69460842.html)
1秒记住笔下文学：www.bxwxber.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xwxber.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