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给了三千，我让你十倍吐出来
“三千块？”赵大海干笑两声。
“长根叔，您这是逗我玩呢。大牛一个傻子，兜里揣三个钢镚都嫌沉，哪掏得出三千块。”
李长根不慌不忙吸了口烟。
“傻子打了人，就不用赔了？”
“那倒不是……”赵大海搓着手，“可这钱，他确实拿不出来啊。”
“拿不出来也行。”李长根眼皮都没抬。
“让他到我儿子炕前去，磕三个响头。当着全村人的面磕。磕完了，这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赵大海心里咯噔一下。
这傻子自己还有用呢，这要是因为这事得最了面前这位，自己村长的位置倒是能保住，但傻子咋整。
不行，得先把傻子保下来，等用完了再说。
赵大海定了定神，硬着头皮伸出一根手指。
“长根叔，要不这样。一千块。大牛是真没钱，我这当村长的，再给您贴补点。”
“一千？”李长根冷笑一声。
“我儿子膝盖骨都裂了。镇医院拍片子、开药、躺床上养着，哪样不花钱？”
“还有误工费、营养费。三千块，是我看在你这村长的面子上往下压的数。你再跟我讲价，那就是四千。”
赵大海噎得直翻白眼。
这老东西，狮子大开口，还倒打一耙。
“长根叔……”
“大海，你这是护着他？”李长根眯起眼，斜眼瞅他。
“我哪敢护着傻子……”
李长根把铜烟杆往桌沿上一磕，声音沉下来。
“你一个当村长的，护着一个把人腿踹瘸的傻子。这话要是传到镇上去，你这村长的位子，还坐得稳吗？”
赵大海额头上的汗，一下就下来了。
他嘴张了张，就在这工夫，院门被人从外头推开。
“嘿嘿，村长叔，俺听说……要赔钱啊？”
李大牛缩着脖子，从门缝里探进来半个身子，脸上挂着憨笑。
赵大海回头一看，又惊又急。
“大牛？你咋来了……”
“俺在巷子口听婶子们念叨的。她们说，柱子哥的腿，得俺赔三千块。”
李长根斜眼瞅着他，慢悠悠问道。
“大牛，你知道你把我儿子的腿打成啥样了不？”
大牛歪着脑袋。
“俺没打他呀。是柱子哥自个儿跪下的。他还说，要给俺磕头呢。”
“噗……”赵大海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李长根的脸，当场就黑了。
他重新端起架子，上下打量这个傻子。
破褂子，黄胶鞋，裤腿上糊着干泥巴。
一双眼瞪得溜圆，嘴半张着，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滴。
怎么看，都是个十成十的憨货。
李长根心里那点别扭，散了大半。
一个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傻子，能耍出什么花样。
“少废话，三千块，今天拿不出来，这事没完。”
话还没说完，李大牛从怀里摸出一个塑料袋，三两下扯开，里头是一沓卷得变了形的票子。
“啪！”
钱往桌上一拍。
“三千二，村长叔你数数。”
赵大海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了。
那两沓红票子他认得，是前阵子他塞给大牛的两千。
剩下那一千二，零零碎碎，皱得跟腌过的咸菜似的，也不知这傻子从哪个犄角旮旯抠出来的。
李长根就是一愣，他活了六十多年，见过赔钱的，没见过赔钱赔得这么利索的。
大牛盯着李长根，咧开嘴：“钱给你，不过柱子哥的腿好以后，不准再去欺负翠花嫂子。”
这话太干净了。
一个傻子，张口就是一句有来有去、有条件有要求的话。这哪是傻子能说出来的。
李长根身子前倾，两眼直勾勾盯住大牛。
“你这傻小子，倒还会跟我讲条件，我问你，这三千二，打哪来的？”
赵大海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大牛这钱哪来的，他比谁都门儿清，这要是被李长根这只老狐狸顺着摸下去……
他后背的汗，唰一下湿透了。
“嘿嘿……捡的。俺在河边捡的。一个袋子，鼓鼓囊囊的，俺以为是石头，捡起来一看，是钱。”
“河边捡的？”李长根眯着眼。
“对！那天俺还捡着俩空酒瓶呢，拿到小卖部换了五毛，买了根冰棍。”
“那钱袋子，啥样的？”
“绿的！不对，是蓝的。哎呀俺忘了，反正鼓鼓的。”
李长根盯着他，那眼神，看得人后脖颈发凉。
大牛被瞅得直往赵大海身后缩，捂着脑袋。
“村长叔，他咋这么看俺……俺怕……他是不是想打俺……”
李长根盯了半晌，到底没从这张傻脸上看出别的名堂来。
他伸手把桌上那沓钱拢过来，连数都没数，揣进蓝布褂子的兜里。
“行。这事，就这么了了。”
李长根撑着膝盖站起身，背着手，慢悠悠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脚步顿了一下。
回过头来，又深深看了大牛一眼。
这一眼，看得屋里两个人都没敢出声。
“大海。”李长根眼睛还钉在大牛身上，“这个傻子……不简单。”
说完，老头头也不回地出了院门，铜烟杆在青石板上敲得“笃笃”响。
赵大海僵在原地，半天没缓过劲来。
等那敲地的声音彻底没了，他才一屁股瘫回凳子上，抬手抹了把满脑门的汗。
“我的老天爷哟……总算把这尊老祖宗给请走了。”
他扭头，一把按住正想往门口溜的大牛。
“大牛，叔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赵大海压低嗓子，脸凑得老近。
“往后离李大柱那爷俩远着点，你惹不起。这三千块没了就没了，破财消灾，啊？”
大牛嘿嘿傻笑，点头如捣蒜：“哎，俺记下了，村长叔。”
“记下就好。”赵大海把他往门外推，“行了行了，回家喂你那狗去吧。”
大牛趿拉着鞋，晃晃悠悠出了院子。
走出老远，确定身后没人跟着，他脸上那点傻气褪下。
他摸了摸兜，三千二，省吃俭用攒了这么久，一晌午全送进了老狐狸的兜里。
大牛啧了一声，抬头看了眼天上的日头。
“破财是破财了……可这钱，俺还得想法子赚回来。”
“嘿嘉，俺那园子里那一筐大黄瓜……”
“也该挑到镇上，换钱去喽。”
(https://www.bxwxber.cc/book/37963987/65355933.html)
1秒记住笔下文学：www.bxwxber.cc。手机版阅读网址：wap.bxwxber.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