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俗话说四个女人一台戏
就在这时。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石桥村东头就响起震天的鞭炮声。
赵大海家门口挂满红纸，平时舍不得穿的中山装今天也穿上了，腰杆挺得比竹竿还直，满脸红光地站在门槛上，见人就发烟。
“大海叔，啥喜事啊？”路过的王老六接过烟，凑上去问。
赵大海清了清嗓子：“念儿怀上了！我赵家有后了！”
这话像一个炮仗扔在了茅坑，炸的满世界都是粑粑。
石桥村谁不知道赵大海是什么人？
娶了许初念三年，肚子一直没动静。
村里背地里都说赵大海不中用，这下突然怀上了，可不得炸锅？
“真的假的？”孙大嘴凑过来，眼珠子瞪得溜圆。
“千真万确！镇上医院查的，B超都照了！”赵大海拍着胸脯，“都一个多月了！”
许初念站在赵大海身后，低着头，两只手不自觉地抚在小腹上。
“恭喜恭喜！大海叔你这是老来得子啊！”
“赵村长威武！”
人群里一阵贺喜声。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挤开人群，嘿傻笑着凑了上来。
“大海叔！放炮仗啦？俺也要玩！”
李大牛一脸兴奋地蹲在鞭炮边，捡起一截没响的炮仗往鼻子底下凑。
赵大海一把拍开他的手，又赶紧换上笑脸，搂住大牛的肩膀。
“大牛啊，你是咱村的福星！黄瓜卖得好，村里日子好过了，连我这把老骨头都跟着沾了喜气！”
大牛眨巴眨巴眼：“福星是啥？能吃不？”
赵大海哈哈大笑：“不能吃，但比吃的还好！”
大牛挠头笑道：“大海叔厉害！种瓜得瓜，种豆得豆！”
赵大海被这句话夸得飘然，搂着许初念的肩膀，一脸得意。
“那是！咱赵家的种，就是不一般！”
大牛咧着嘴笑，心里暗道：赵大海啊赵大海，过不了多久，你就知道你要后悔了。
热闹过后，大牛溜达着回家。
刚到自家院门口，就看见门前的石墩子上搁着一碗鸡汤，热气袅袅。
林诗雨扎着高马尾，端正正地站在旁边，手里还拎着一个保温袋。
“大牛，你最近辛苦了，给你补身子。”
大牛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端。
“等等。”林诗雨按住碗沿，“这汤我熬了两个小时，你得趁热喝。”
“好嘞！林姐对俺真好！”大牛端起碗就往嘴边凑。
刚喝了一口，身后传来一个娇媚的声音。
“大牛，我蒸了你最爱吃的花卷，大葱猪油馅儿的！”
柳如烟端着一笼热腾腾的花卷从巷子口拐过来，碎花短衫裹着丰腴的身段，走起路来颤颤的。
她一看见林诗雨站在大牛家门口，脚步一顿，随即笑容不减地走上前。
“哟，林书记也在呐？”
林诗雨淡点头道：“如烟嫂子，你也来送吃的？”
“大牛爱吃我蒸的花卷，这不是老习惯了嘛。”柳如烟把笼屉往大牛怀里一塞，瞥了林诗雨一眼。
大牛左手端鸡汤右手抱花卷，正乐得合不拢嘴，院门外又传来一道软糯的声音。
“大牛，我腰又酸了，今晚你帮我推推呗？”
张翠花挎着个小竹篮走过来，篮子里盖着块花布，也不知道装了什么。
她今天特意换了件掐腰的碎花裙，那身段在阳光底下晃得人眼花。
林诗雨眉头微蹙。
柳如烟嘴角一抿。
张翠花看了看这两位，大方地笑道：“哎呀，今天真热闹，都来看大牛啊？”
气氛刚有点微妙，巷子那头又响起了清脆的脚步声。
苏小暖穿着白大褂，不紧不慢地走过来。
“李大牛，该量血压了。”
四个女人站在大牛家门前。
林诗雨端着保温袋，腰杆笔挺。
柳如烟抱着笼屉，嘴角带笑。
张翠花挎着竹篮，眼波流转。
苏小暖提着血压计，面无表情。
四道目光在半空中交汇了一瞬。
没人说话，但所有人都闻到了空气中那股微妙的火药味。
大牛站在中间，左看右看看，咧嘴傻笑：“嘿嘿，今天咋都来找俺？俺就一个人，分不过来呀。”
“谁要你分了？”四个女人几乎同时开口，又同时闭嘴。
最后还是苏小暖先动，她走上前，不由分说把血压计袖带缠上大牛的胳膊。
“量完我就走，耽误不了你们的事。”
这个“你们”说得意味深长。
林诗雨轻哼一声道：“我也只是顺路送个汤，先走了。”
柳如烟笑盈盈道：“花卷放锅里热着就行，我也该回去磨豆子了。”
张翠花捂嘴一笑：“那我一会再来。”
四个人各自转身，各走各的方向。
大牛抱着一碗汤、一笼花卷、一篮子不知道什么东西，外加胳膊上缠着血压计袖带，站在院子里风中凌乱。
大黄趴在门槛上，歪着脑袋看了看自家主人，发出一声叹息。
“大黄，你说俺是不是太受欢迎了？”
“汪。”
大黄把脑袋埋进了爪子里。
……
与此同时，三十里外的清河镇。
一家名叫婉味楼的饭馆里，午间饭点刚过，大堂空了大半。
柜台后面，一个穿着墨绿色改良旗袍的女人靠在椅背上，手里捏着手机，翘着的二郎腿一晃一晃的。
“老周，那个石桥村的黄瓜你尝过了？”
厨师从后厨探出脑袋。
“尝了！老板娘，那味道绝了，我干了二十年厨子，没见过这种货色。客人吃了一口凉拌黄瓜，追着问我进货渠道呢。”
女人放下手机，指甲在柜台上轻轻敲了两下。
“打听清楚了？谁种的？”
“说是一个傻子，叫李大牛。村里人都说他脑子有病，但种出来的瓜比人参还金贵。”
女人起身，走到墙边那面穿衣镜前。
镜子里映出一张精致的脸，三十出头的年纪，眉眼间带着生意人特有的精明。
旗袍把该凸的凸该翘的翘，曲线勾勒得恰到好处。
她从镜台上拿起车钥匙，嘟囔道：“傻子？种出十五倍营养的黄瓜的傻子？”
“那个种出神瓜的傻子，我倒要亲自去看看，是个什么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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