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打人不好
赵家武馆门口，挤满了人。
石桥镇上消息传得快，东海武馆韩刚要来踢馆的事儿，三天前就在街面上炸了锅。
镇上逢集都没这么多人。
卖菜的大妈、修车铺的老李头、理发店的小杨，甚至连隔壁街炸油条的老马都把摊子一关，拎着板凳过来占位了。
“听说那个韩刚打过省里的散打比赛，前三名！”
“赵家武馆这些年不行了，赵铁山都病成那样了，谁顶啊？”
“他闺女呗。那大闺女我见过，腿长得很。”
几个闲汉嗑着瓜子，嘴碎得跟机关枪似的。
武馆前院，白线画的简易擂台已经清出来了。
赵沐晨站在擂台边，黑色运动衣扎进裤腰，马尾扎得比平时更高，整个人绷成一张弓。
她往门口的方向看了三次。
没有大牛的影子。
壮实徒弟凑过来，压低声音：“姐，那个李大牛没来。”
赵沐晨的下颌收了收，没接这话。
后院的屋子里，赵铁山拄着根棍子，被精瘦徒弟搀着走了出来，坐在擂台边上的太师椅上。
比三天前精神好了不少，脸上有了点血色，但身子骨还是虚，走两步就喘。
赵铁山扫了一眼前院里乌泱泱的人头，又看了看女儿绷紧的背影，叹了口气。
“上午十点。”精瘦徒弟看了眼手表。
话音刚落，门口的人群骚动了一下，自动让开一条道。
韩刚到了。
一行五个人。
打头的一个，身高一米八出头，寸头，穿着一件印着“东海武馆”的黑色短袖，袖口往上卷了两圈，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脖子粗得跟大腿似的，两块斜方肌把肩膀撑得又宽又厚，走路带风。
身后跟着四个人，都穿统一的练功服，排成一排，架势摆得足足的。
韩刚一进门，环顾了一圈武馆的院子，嘴角撇了一下。
“就这？”
他走到擂台边，抬脚就上了台，站在正中间，双臂抱胸。
“赵铁山呢？”
赵沐晨上前一步：“我爹身体不便。今天由我代为接待。”
韩刚低头看了她一眼。
“你？”
他乐了一声，歪着脑袋打量赵沐晨。
“赵家武馆三十年的招牌，就派个小丫头出来？”
围观的人群嗡嗡响了起来。
赵沐晨脸上没什么表情。
“废话少说。你是来踢馆的，那就按规矩来。”
韩刚点了点头，冲身后的人挥了挥手。
一个跟班立马从包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展开，高声念：“东海武馆韩刚，今日登门挑战赵家武馆，如赵家三战皆败，摘匾认输！”
赵铁山坐在椅子上，两手撑着棍子，一声没吭。
赵沐晨回头看了一眼父亲。赵铁山冲她微微点了下头。
“第一场。”赵沐晨沉声道，转头看向壮实徒弟，“你上。”
壮实徒弟咽了口唾沫，攥着拳头上了台。
韩刚站在台上，连架势都没摆。
“来吧。”
壮实徒弟一拳打出去，直奔韩刚的胸口。
韩刚侧身一闪，反手一个劈拳，结结实实砸在壮实徒弟的肩膀上。
一声闷响。
壮实徒弟整个人往旁边趔趄了三步，肩膀耷拉下去。
他咬着牙又冲上去，连出三拳。
韩刚一拳都没接，全靠步法躲开，第四下的时候一脚横扫，踢在壮实徒弟的腰上。
壮实徒弟飞出去，摔在台边，半天爬不起来。
全场一片倒吸气的声音。
“下一个。”韩刚甩了甩手，连气都没喘。
精瘦徒弟攥着拳头上了台。
他比壮实徒弟灵活些，拳法也正经学过几年，出手快，身法多变。
但韩刚只用了八拳。
第八拳打在精瘦徒弟的胃上，精瘦徒弟弓着腰直接跪了，哇地吐了一地。
人群安静了两秒，然后炸了锅。
“完了完了，赵家扛不住。”
“韩刚这拳头也太狠了。”
“赵铁山的面子今天算是丢到地上了。”
赵铁山的手在棍子上攥紧了，指节发白。
韩刚站在台上，活动了两下脖子，往台下扫了一眼。
“第三场，谁上？”
他的目光落在赵沐晨身上。
“丫头，还是你来？”
赵沐晨把外套扔在地上，翻身上了擂台。
赵铁山开口了：“晨丫头……”
赵沐晨没回头。
“爹，看着。”
她站到韩刚对面，双脚一前一后，沉腰，两手抬起，标准的格斗架势。
韩刚有点意外。
“哟，有点意思。”
赵沐晨没搭理他，直接出拳。
她的拳比两个师弟都快，角度也刁。第一拳虚晃，第二拳打下盘，第三拳直接奔韩刚的下巴。
韩刚歪头躲过去，嘴角的笑收了。
“有两下子。”
接下来的十个回合，赵沐晨把赵家武馆三十年的底子全打了出来。
她的拳法不花哨，但干净利落，每一拳都冲着要害去，逼得韩刚不得不正经应对。
围观的人群都看呆了。
“赵家这闺女真能打！”
“废话，赵铁山亲自教的，底子能差？”
但韩刚毕竟是打过省级比赛的人。
第八个回合，他找到了赵沐晨的破绽。
她转身太大，腰侧露了一个空当。
韩刚一拳捅了进去。
结结实实打在赵沐晨的右肋上。
赵沐晨身子一弯，双手捂住肋部，单膝跪了下去。
人群发出一片惊呼。
赵铁山的棍子在地上戳了一下，整个人要站起来，被旁边扶着的村民按住了。
“闺女！”
赵沐晨咬着牙，撑着膝盖站了起来，额头上汗珠子往下淌。
韩刚没追。
他站在原地，歪着脑袋看着赵沐晨。
“漂亮妹子，认输吧。”
赵沐晨没吭声，把手从肋部移开，重新举起拳头。
韩刚的笑意淡了。
“别逞强了。下一拳就不只是肋骨了。”
他举起右拳，往前迈了一步。
赵沐晨的腿在打颤，但没退。
韩刚的拳头砸了下来。
全场屏住了呼吸。
一只手从赵沐晨的身后探出来，五指张开，一把攥住了韩刚的拳头。
攥得死死的。
韩刚的拳头停在半空中，纹丝不动。
赵沐晨愣住了。
她闻到了一股狗尾巴草的味道。
“大哥，打人不好。”
大牛站在她身后，围裙都没解，上面还沾着几点油渍。
他的手攥着韩刚的拳头，一脸傻笑。
韩刚往回一抽。
他加了力气，又抽了一下。
韩刚的脸色变了。
“你谁？放手！”
大牛歪着脑袋，笑呵呵的。
“你先答应不打姐姐，俺就放手。”
韩刚双脚扎地，攒足了力气往后拽，腰腿同时发力，整个人的重心都压了下去。
大牛的手臂纹丝没动。
韩刚的额头上青筋一根一根地鼓了起来，腮帮子咬得死紧，两条胳膊抖成了筛子。
全场没有一个人说话。
连嗑瓜子的大妈都忘了合嘴。
赵铁山坐在椅子上，眼睛死死盯着台上那个穿围裙的年轻人，手里的棍子咚地掉在地上。
赵沐晨捂着肋骨，仰头看着大牛的侧脸。
他还在笑，跟在村口叼狗尾巴草画圈圈的时候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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