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一拳解决的事
韩刚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放手！”
韩刚暴喝一声，左手抡圆了砸向大牛的太阳穴。
这一拳带着风声，又快又狠，是他压箱底的杀招。
大牛松了右手。
韩刚的左拳砸了个空。
大牛侧了一下身子，顺势伸出右手，在韩刚的后背上推了一把。
看起来轻飘飘的，跟推自家院子里的木门似的。
韩刚整个人腾空了。
一米八出头、一百七十多斤的汉子，被这一推直接飞了出去，两条腿在空中蹬了两下。
然后砸在擂台边上的木椅子上。
椅子碎了。
韩刚四脚朝天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在碎木头上，两眼发直，嘴巴张着合不上。
全场没有一个人说话。
连那个嗑瓜子嗑了半斤的大妈都忘了嚼，嘴里那半颗瓜子掉在了鞋面上。
壮实徒弟捂着被打伤的肩膀，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拳头。
精瘦徒弟蹲在地上还没站起来，胃里翻江倒海的劲儿都忘了。
赵铁山坐在太师椅上，两只手攥着扶手，指头发白。
台上只剩两个人。
大牛站在擂台中央，围裙上还沾着油点子，正低头拍手上的灰。
赵沐晨单膝跪在他身后，捂着右肋，仰着头看他，嘴唇微微张着。
“好！”不知道谁喊了第一声，然后整个前院炸了。
“牛逼！一下就飞了！”
“一只手！就推了一下！”
“我滴妈呀，这小子什么来头？！”
壮实徒弟第一个反应过来，嗷地一嗓子：
“赢了！赵家武馆赢了！”
精瘦徒弟也不管胃疼了，从地上蹦起来跟着喊。
围观的人群跟着起哄，整个武馆前院闹得跟过年似的。
卖菜大妈扯着嗓子：“哎呀妈呀，这小伙子比他那两百斤桌子还猛！”
修车铺老李头拍着大腿：“一推就飞了，我活了六十年没见过这种场面！”
韩刚躺在碎椅子堆里，两个跟班冲上来把他架起来。
他晃了半天才站稳，嘴角磕破了皮，右胳膊肘擦掉一层皮，血丝拉拉地往下淌。
他盯着台上那个穿围裙的人，胸口一起一伏。
大牛没看他。
大牛转过身，蹲到赵沐晨面前。
“沐晨姐，你没事吧？”
赵沐晨还跪在地上，右手捂着肋部，疼得龇牙。
她抬头看着大牛，嘴巴动了两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大牛歪着脑袋，上下打量了她两眼，然后伸手在她捂着的右肋附近比划了一下。
“你这肋骨没断，就是错位了。”
赵沐晨一愣。
“你怎么知道没断？”
“俺看出来的嘛。断了的话你这会儿早疼得说不出话了，你还能骂人，说明没断。”
赵沐晨的嘴角抽了一下：“谁骂人了？”
“回去俺帮你看看，想办法处理一下就好了。”
大牛说这话的时候一脸认真，跟说明天帮你收个庄稼一样随便。
赵沐晨愣了两秒，低头看了一眼他手指比划的位置。
“流氓！”
“俺是好人。”大牛缩着脖子，“俺给赵伯伯送糖的……”
“谁让你在这儿的！这么多人看着呢！”
赵沐晨咬着牙，耳朵尖红得能滴血。她左右扫了一眼，果然，底下那帮看热闹的人全盯着这边，嗑瓜子大妈的嘴咧到了耳根子。
“赵家那大闺女脸红啥？”
“人家小伙子说帮她看看呢。”
“看看？那位置……嘿嘿嘿。”
赵沐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一把推开大牛伸过来的手，自己撑着膝盖站了起来，右肋疼得抽了一下，但硬撑着没吭声。
“李大牛，你给我记住，谁让你看了？想都别想！”
大牛一脸委屈：“那你疼了咋办？”
“疼死也不用你看！”
大牛挠了挠头，嘟囔了一句：“那回头疼了可别找俺。”
台下韩刚被两个跟班架着站稳了。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死死盯着台上的大牛。
胸口的骨头隐隐作痛，后脑勺磕出了一个包。他打了十二年比赛，从没被人一招放倒过。
一推。
韩刚的脸色从红转白，又从白转青。
他甩开两个跟班的手，退了两步，指着大牛。
“你叫什么名字？”
大牛回过头，嘿嘿笑了一声。
“俺叫李大牛。”
韩刚的嘴唇抖了一下，攥着拳头转身就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甩下一句话。
“你等着！我师父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带着四个灰头土脸的跟班，逃也似的出了武馆大门。
围观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看着他们走远，嘴里的议论声比刚才还响了三倍。
“跑了跑了，东海武馆的跑了！”
“啥省级前三，一推就飞，丢人丢到家了！”
“那个李大牛到底啥来头？不是婉味楼炒菜的吗？”
前院乱成了一锅粥。
赵铁山拄着棍子，从太师椅上慢慢站了起来。
他推开要扶他的精瘦徒弟，一步一步走到擂台边上，仰头看着台上那个穿围裙的年轻人。
大牛低头看见赵铁山，赶紧从台上跳下来。
“赵伯伯，你咋站起来了？小心摔着！”
赵铁山站在那儿，两只手抖着，一把攥住了大牛的手。
攥得紧紧的。
他的嘴唇哆嗦了两下，眼眶里有东西在打转。
“大牛……”
赵铁山的嗓子哑得厉害，每个字都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好孩子。”
大牛被他攥着手，嘿嘿地笑。
“赵伯伯你别激动，俺就推了一下，他自己没站稳。”
赵铁山摇了摇头，攥着他的手不撒开。
三十年的武馆，一块匾，半辈子的心血。今天差一点就没了。
老头子不善言辞，三个字说完，眼泪就掉下来了。
大牛有点手足无措，扭头看赵沐晨。
赵沐晨站在台上，一手捂着右肋，看着台下父亲拉着大牛的手老泪纵横，鼻子也跟着发酸。
她别过头去，抿着嘴，使劲眨了两下眼。
等情绪压下去了，才跳下台走过来。
“爹，先回屋歇着。”
赵铁山点了点头，放开大牛的手，被赵沐晨搀着往后院走。
走了两步，赵铁山又回头看了一眼。
“大牛，晚上留下来吃饭。”
“好嘞！赵伯伯做啥好吃的？”
赵铁山咧了咧嘴：“让丫头给你做。”
赵沐晨脚步一顿。
“爹！”
赵铁山没搭理她，拄着棍子往里走。
赵沐晨搀着父亲走到后院拐角，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大牛还站在前院，被两个徒弟围着团团转，壮实徒弟拉着他胳膊非要拜师，精瘦徒弟在旁边连喊大哥。
大牛两手乱摆，嘴里嚷嚷着“俺不会打架”。
围裙在风里飘着。
赵沐晨收回目光，右肋又抽疼了一下。
赵铁山走在前面，头也没回。
“丫头，他说帮你看看，你就让他看看。那小子有点本事的。”
赵沐晨的脸烧得能煎鸡蛋。
“爹！你说什么呢！”
赵铁山哼了一声，没再吭气，嘴角挂着半年来头一回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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