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腿抖是因为冷
这一天，赵沐晨换了身干净的练功服，站在后山的练功场，准备练功。
大牛叼着根狗尾巴草，双手揣在裤兜里，慢悠悠地从竹林小路走过来。
围裙终于解了，但衣服上还有两个油点子没洗掉。
“赵姐姐，这么晚了你还不睡？”
赵沐晨没回答他这句废话。
“说好的，你教我功夫。”
“啊？俺啥时候答应了？”
赵沐晨的眉毛竖了起来。
“你帮我正骨的时候用的什么劲？你推韩刚的时候用的什么劲？你要说你不会功夫，我现在就去告诉全镇的人，李大牛不是傻子。”
大牛把狗尾巴草从嘴里拿出来，搓了搓。
“赵姐姐，你这是威胁俺？”
“对。”
赵沐晨干脆得像在数数。
大牛叹了口气，把狗尾巴草别在耳朵上。
“那俺教你站桩吧。站桩是基本功，站好了浑身都有劲。”
赵沐晨二话不说，两脚分开，沉腰坐胯，摆了个马步。
她练了十几年武，马步桩是从五岁就开始扎的。
大牛围着她转了一圈。
“不对。”
赵沐晨的下巴抬了一下。
“哪不对？”
“你这个桩是死桩，劲往下沉到脚底就散了。得往回收，气沉丹田，再从丹田往四肢走。”
赵沐晨皱眉。
她从小学的就是这么站的。
“你说的那是什么路子？”
大牛蹲下来，在青石板上拿手指头画了个圈。
“气从脚底涌泉穴上来，走后腰命门，过脊柱到百会，再从百会往下走任脉，回到丹田。一个圈，转起来了，桩就活了。”
赵沐晨盯着他画的那个圈，眼皮跳了两下。
这套说法她在父亲的旧拳谱里见过，但赵家拳传到这一代，已经只剩架子，内功心法早就断了。
“你再说一遍。”
大牛又画了一遍，边画边嘟囔。
“俺奶教俺的。俺奶说站桩跟种地一样，根要扎下去，水要抽上来，庄稼才长得壮。”
赵沐晨把这话在脑子里过了两遍。
粗糙，但道理是对的。
她重新调整了姿势，闭上眼，试着按大牛说的路线运气。
气从涌泉起，走到后腰的时候卡住了。
“不行，过不去。”
大牛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她身后。
“你命门那个地方塌了，腰没挺起来。照我说的，腰背往上提，别把劲都压在腿上。”
赵沐晨正要自己调整，大牛在旁边示范了腰背发力的方向。
“这样，保持住。”
赵沐晨依言调整腰背，重新稳住马步。
“气过来了没有？”
赵沐晨闭上眼，把注意力放回体内，感受了一下。
气从涌泉穴起，顺着腿内侧往上走，到了命门，终于顺利通过。
顺着脊柱一路往上，到了后脑勺的位置，微微发胀。
“过了。”赵沐晨的声音压低了。
“好，现在别动，让它自己从头顶往前面走。”
赵沐晨稳住呼吸。
气从百会穴翻过去，沿着前额往下，过喉咙，过胸口。
到胸口的时候忽然散了。
“散了。”
“你胸口太紧了，放松。肩膀也别抬着。”
赵沐晨的眼睛猛地睁开。
“你说什么？”
大牛一脸无辜。
“俺说你肩背绷着，气过不去。”
赵沐晨重新调整呼吸。
“那怎么放松？”
“俺教你一个法子。自己拍两下膻中穴，再慢慢呼气。”
赵沐晨转回头，抬手在胸口正中拍了两下。
气果然松了，顺着任脉往下走，回到了丹田。
一个完整的圈，转起来了。
赵沐晨的眼睛亮了。
这种感觉她从来没有过。
“感觉到了？”
“嗯。”
赵沐晨的声音不自觉地软了半分。
大牛退到一旁，让她自行体会气息运行的路线。
“接下来练第二个。”大牛走到她侧面，“你把右脚往前迈半步，重心往前压。”
赵沐晨照做了。
“再低一点。”
“多低？”
“保持肩胯平正，膝盖别超过脚尖。”
赵沐晨按要求调整姿势。
“我不会歪！”
“你现在就在歪。右肩高了。”
大牛站在旁边指了指她的右臂。
“这样，手臂自然下垂，别端着。”
赵沐晨放松右臂，重新调整肩膀的位置。
大牛确认她的动作后，继续说道：“好了，手臂的位置对了。腰再往下沉一寸。”
赵沐晨沉了沉腰。
“不够，再低。”
大牛示意她把重心继续下沉，同时提醒她保持呼吸平稳。
赵沐晨按要求稳住下盘。
她的呼吸渐渐恢复规律，动作也比刚才更加扎实。
“李大牛。”
“嗯？”
“你是不是故意的？”
“啥故意？”
“你教的这些动作，和我以前练的不一样。”
大牛低头看了看地面。
“纠正姿势啊。不把重心调好，你下盘不稳。”
赵沐晨转过身来，看着他。
“你手上的温度，不是普通人该有的。”
大牛歪了歪脑袋，笑了。
“俺火气旺。俺奶说俺从小就是个火炉子。”
赵沐晨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三秒。
她猛地转回头去。
“继续。”
“啥？”
“继续教。别停。”
大牛点了点头，退到合适的位置，继续观察她的站桩姿势。
赵沐晨重新闭上眼，运气。
这一次气走得比刚才顺畅得多。
从涌泉到命门，从命门到百会，从百会到膻中，从膻中回丹田。一个圈，两个圈，三个圈。
每转一圈，她都能感觉到气息逐渐稳定，原本僵硬的动作也慢慢放松下来。
大牛站在旁边，一动没动，只在她重心偏移时出声提醒。
赵沐晨慢慢站直了身子。
大牛往后退了一步。
赵沐晨转过身来，看着他。
练功服被汗水打湿，她的呼吸还有些急促。
“你打我一拳！”
赵沐晨听到这话就是一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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